蒂勒森出局,白宫决策体系的混乱能停止吗?
作者:孙成昊 来源:“百万庄通讯社”公号
这对于刚访非回国的蒂勒森而言,无疑是场“突袭”。
美国国务院负责公共外交的副国务卿戈德斯坦表示:“蒂勒森毫无察觉白宫想要辞退自己的动向,他一直以为在‘可预见的未来’自己还会继续任职。”
如果戈德斯坦所言属实,那蒂勒森未免太单纯乐观。
美丽的错误
对于蒂勒森要离开国务院的“小道消息”早就在去年年初就见诸报章,并在华盛顿政治圈不胫而走。几乎每隔一段时间,美国媒体就会拿蒂勒森即将离职作为头版新闻。
尤其当蒂勒森称特朗普为“白痴(moron)”的报道没有得到蒂勒森本人的正面否定时,外界便更加确信此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
当时就有舆论猜测,蒂勒森的接任者将是中情局局长蓬佩奥或美国常驻联合国大使黑利。
蒂勒森与特朗普均为商人出身,本应在外交理念上更接近,如追求自由贸易、支持多边机制等。
但现实并非如此。
特朗普作为“民粹主义”、白人蓝领的代表入主白宫,其外交理念也在“美国优先”理念的指引下摆向相对“孤立”和“自私”的方向。
但蒂勒森显然没有这种特点。
二人在若干重大外交政策上分歧明显:
一是伊核协议。
蒂勒森一直主张美国应该留在伊核协议内,认可伊朗遵守了该协议,认为美国不该以退出的方式解决伊核问题。但特朗普并未听从蒂勒森的建议,不认可伊朗遵守了协议。
二是朝核问题。
蒂勒森一直主张以和平对话的手段来解决问题,推动所谓的“和平施压”方式来促使朝鲜回到谈判桌边,放弃核武器。但特朗普曾对蒂勒森的态度不以为然,不仅在朝核问题上表示军事选项已摆在桌面,还指责蒂勒森过于软弱,强调“谈判无用论”。如今,虽然特朗普在朝核问题上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大转变,但这一转变与蒂勒森的态度毫无关系。
三是中东问题。
尤其是美国盟友卡塔尔和以沙特、阿联酋为首的多个国家出现外交危机后,蒂勒森和特朗普的分歧愈发公开化。蒂勒森曾一再呼吁各方保持冷静,要求各方妥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特朗普似乎站在沙特一边,让蒂勒森的努力看起来苍白无力。
目前,特朗普对外政策重点主要有两个,一是朝核,二是经贸。
在朝核问题上,尽管美朝之间已经出现“解冻”迹象,理论上符合蒂勒森长期以来的和平主张,应是蒂勒森“大展宏图”的绝好机会,但特朗普似乎不信任蒂勒森的执行能力,要组建新的对朝外交团队是辞退蒂勒森的原因之一。
在经贸问题上,蒂勒森几乎毫无存在感,也无法发挥决策影响力,经贸事务基本由商务部长罗斯、贸易代表莱特希泽、财长姆努钦以及被“重启”的白宫贸易顾问纳瓦罗掌控。
对于与特朗普格格不入的蒂勒森来说,或许离开是种解脱,而当国务卿是个美丽的错误。
关系=权力?
尽管特朗普身边的幕僚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仔细想想,这些人从最初的受到重用到最后的黯然离职,都取决于一个决定性因素——与特朗普的亲疏远近。
这一因素在特朗普个人特性的护持下,已超越机制性因素,主导了白宫当前的人事布局和决策体系。
但随着执政后“通俄门”的发酵、国内重大改革的推动不力,特朗普开始将责任归咎于这些人。互相怪罪的情绪不断滋长,最终导致特朗普不断重复着“喜新厌旧”的故事。
特朗普的“自信”导致其政策出现问题时,他只从下属身上找原因,并一不顺意就使出“炒鱿鱼”这个杀手锏。
这对白宫决策体系的连贯性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随着白宫重要人员不断更迭,各部门或者协调机制的重要性此消彼长,白宫决策的稳定性不断降低,而人事混乱导致的内耗则不断上升。
不过,在特朗普眼中,这些不过是他故意制造的“可控混乱”而已。
随着特朗普与蒂勒森关系的不断僵化,美国国务院不仅在整个决策体系中被边缘化,部分预算还遭到了白宫的削减。
蒂勒森似乎对此并不关心,也没有努力争取应有的权益。再加上国务院一些中高层官员迟迟未能任命,一些驻外大使和外交官“愤而离职”,整个国务院的士气相当低落。
而这一轮人事调整后,目前深得特朗普欣赏的蓬佩奥执掌国务院,原本在决策体制中“不受待见”的国务院重要性或有所上升,预计将在下一阶段美国和朝鲜的外交接触中发挥领头羊的作用。
蓬佩奥此前在向特朗普做每日情报简报时,让特朗普留下深刻印象。每次汇报完后,特朗普常喜欢和蓬佩奥一对一私聊。
随着国务院在美国决策体系中地位的回升,此前一直在对外政策上极其活跃的国安会或许会暂时退让三分。
远未结束的动荡
不过,以白宫通讯主任希克斯、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科恩离职为代表的新一轮白宫人事动荡可能不会因为蒂勒森的离去而结束。
另外值得注意的职位有两个,一是白宫办公厅主任凯利,二是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
特朗普对凯利和麦克马斯特的不满不亚于对蒂勒森的,当特朗普与他们二人的关系走进“死胡同”后,二人的前途命运也将岌岌可危。
一旦上述两位官员离去,能够约束特朗普的力量将进一步被削弱。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白宫逐渐形成了以特朗普为强势主导的决策体系。其优点是行事果断,也就是特朗普经常说的追求“以结果为导向”,但缺点是决策不够全面,拘泥于某一具体问题和眼前计划,缺乏长远的战略规划。
在这种情况下,商务部长罗斯、白宫贸易代表纳瓦罗等“民族主义“”民粹主义”派所宣传的“立等可取”的政策前景让特朗普心花怒放,不断挤压温和派在白宫中的势力范围。
更重要的是,特朗普今年将面对中期选举的压力,一旦失去国会参众两院多数票,国内改革将更加举步维艰。
而在这样的氛围下,商人出身的特朗普更坚信一个道理:没有永恒的伙伴,只有永恒的利益。
来源时间:2018/3/17 发布时间:2018/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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