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敦楼:TPP贯彻、体现了美国的战略意图与构想
作者:刘敦楼 来源:共识网
“TPP”是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的英文缩写。其全称是“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10月5日,也就是在中国人的国庆假日期间,以美国为首的12国经贸部长在美国的亚特兰大签定TPP的基本协议。此消息一传出,立即在国内外引起轩然大波,至今还热议不断。“美国人想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孤立中国?”围绕美国是不是企图遏制中国崛起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议论。由于TPP谈判是在十分保密的状态下进行的,又由于目前签定的“基本协议”还需要各国议会审议通过和领导人批准,因此,TPP协议的具体内容和正式文本我们还很难看到。不过从媒体和专家们披露的一些信息来看,我们已能知道TPP的一些主要精神和文本的基本轮廓。其中有一点已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由美国主导的TPP存在明显的剑指中国的倾向。其若干条规精神体现了美国长远的战略意图与构想。
一、TPP谈判和基本协定的敲定,反映了美国力图牢牢掌控亚太地区自由投资与贸易的主导权。
10月5日,就在TPP基本协议签定的当天,奥巴马立即发表的声明中的有一句话让我们中国人难以忘记,他几乎是“恶狠狠”地说:决不能让中国等国书写全球贸易规则。言下之意全球贸易规则只能由美国来书写。获得最大利益的永远是规则的制定者。在全球经济力量对比已发生重大变化的新形势下,美国人仍是念念不忘新的贸易规则制定与操作的主导权。
二战后,美国以美日关系这主轴,与亚太一些国家建立盟国关系,建立军事基地与构筑围堵中国等国的“岛链”和“C形包围”圈,并通过美元的霸主地位、亚洲开发银行、关贸总协定以及后来在此基础上出现的世贸组织等,一直掌控着亚太地区其中包括东亚地区的政治、军事和经济的主导权。冷战结束后,特别是9.11恐怖事件发生后,美国等西方国家打着反恐旗号,发动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等亚洲地区局部战争及煸动所谓的“颜色革命”,政治、军事优先,暂时在经济上放松了对亚太地区的注意力。谋求本国经济利益,协调亚太地区美国与各国的经济关系主要是通过亚洲开发银行、亚太经合组织等。然而,由于中国的迅速崛起及其与亚太各国经贸关系的日益加深,区域性经贸组织东盟10+1、10+3、10十6等双边、多边合作机制的出现,美国在亚太地区的经济影响力和贸易份额呈下降的趋势,而中国在亚太地区的经济影响力和贸易份额在不断上升。尤其是中国在最近几届亚太经合组织中的风头大有盖过美国之势。所有这些都是美国最不愿意看到的。如何才能扭转美国在亚太地区这种“江河日下”的局势,说实在的美国的心情还是比较着急的,奥巴马政府在小布什政府之后,积极参加并主导TPP谈判,特别是在奥巴马的第二任期,TPP谈判进程明显加快,经过5年多的谈判现在终于有了像样的“基本协议”。这一“基本协议”一旦形成法律性文本和全面落地生效,美国企图通过这一“21世纪的自由贸易协定”来主导操作亚太地区自由投资与贸易的目的几乎是“大功告成”了。
我们完全有这个想像能力,主要反映的是美国利益,更主要反映的是华尔街金融豪门和跨国公司的利益,并由美国来主导的所谓“21世纪的自由贸易协定”一旦落地全面实施,亚太地区各国特别是TPP成员国的未来经济发展能逃得过美国霸主的魔咒吗?
有媒体讲,“美国积极参加TPP谈判,政治意图明显大于经济需求。美国不愿看到亚太地区政治经济一体化的趋势,尤其是不愿看到由中国主导的区域政治经济一体化的发展”。有专家分析“美国借壳TPP进入亚太地区,并力图主导游戏规则的制定,意在削弱中国在此地区的影响力”。这些分析还是击中要害的。
二、TPP反映了美国企图遏制中国崛起的潜在意图和野心
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世界第一贸易大国,是世界上120多个国家第一大贸易伙伴。2014年,中国超美国成为全球外商直接投资第一目的地。中国是世界第一制造大国,有220多种产品产量世界第一,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即经济总量已于2014年底实际上超过了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即使按美元汇率计算,在中国经济进入中高速发展或“新常态”发展情况下,到2025年左右,中国有很大可能成为举世公认的全球最大经济体。从经济发展数据来看,中国这方面的“世界第一”会越来越多,给世人的印象是,中国迅速崛起的势头已成为势不可挡。
经济实力是基础。经济总量成为名副其的世界第一和人均产值也跃入世界第一方阵的中国势必对当代国际关系和全球政治格局和边缘政治产生重大的影响。这对长期处于全球霸主地位的美国来说是根本不愿意看到的。那么,如何遏制住中国迅速发展的势头,确保世界霸主地位稳如泰山,说实在的美国是动了脑筋的,可以说是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也比较过了,现在看来,以TPP为工具遏制中国崛起,是再好不过的武器与工具。
TPP具有“高标准”、“广泛性”、“深刻性”、“综合性”和“排它性”等许多特点。比如说TPP的广泛性和深刻性“它将重塑产业结构,并通过降低和取消1.8万种商品的关税而降低生产成本”。TPP贸易圈一旦形成,它将对非TPP成员国国家的经济贸易造成较大的负面影响。美国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乔舒亚.梅尔策说:贸易转移将是中国未加入该协定所付的代价。中国与亚太地区各国经贸关系十分紧密,如果中国长期被迫站在TPP门外,据中国人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马骏运用相关模型推算,中国将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将达2.2%GDP。测算下来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大数字,相当于一个较发达的中等国家的全年增加的国民生产总值。具体的说,将会出现大量的海外投资从中国流出而进入“发展环境好”的TPP成员国和地区。中国商品出口到TPP成员国的出口率也将大幅下降甚至严重受阻。
今后几年到十几年,是中国崛起和中华民族复兴的十分重要的时期,一方面我们要努力跳出“中等收入陷井”,另一方面我们要努力实现经济发展转型,同时要在2020年实现达成全面小康的目标。而就在这个十分重要的时期,我们遇到了TPP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不能不看到美国利用TPP遏制中国的用心良苦。
其实,在美国看来,在当今世界对美国霸权地位和美国在全球利益最具挑战的并不是什么“恐怖主义”和一些所谓的“流氓国家”或“邪恶国家”,而是中国和俄罗斯。如何应对付这两个大国的挑战,运用政治力量,如利用美国主导的西方盟国关系或联合国来孤立这两个大国显然是行不通。运用和平演变的手段,寻找戈尔巴乔夫式代理人搞垮了前苏联,现在再采用同样的办法企图搞垮中国已失灵。运用军事手段也不行。2014年俄罗斯顺应民意通过公民公决等手段将克里米亚归入俄罗斯,以及俄罗斯支持乌克兰东部地区人民的正义要求,美国及其统率下的北约拿俄罗斯也没有办法。在南海、东海领士主权归属问题上,其实美国拿中国也没有办法,只好采取表面不站边背后支持日本和菲律宾的方法。美国人很清楚,美国军事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实力与他相差不大的两个大国。而且由于地缘政治的关系,发动对其中的任何一个大国的战争很可会引起新的世界大战,美国是不可能冒这个军事与政治风险的。因此,在当今形势下,美国对付中国和俄罗斯期的挑战唯有采取经济的手段才是遏制中国或俄罗斯崛起的最“理想选择”。
美国是当今世界上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国家,美元在世界贸易和金融体系中仍处于难以撼动的霸主地位。在“自由贸易”和“公平竞争”的旗帜下,运用经济手段遏制一个国家的崛起更具有欺骗性。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建立的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中国搞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从其所处的外部环境来看,实际上是处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包围之中。而且,这种包围、排斥和挤压一般都是采取“谈判”、“磋商”、“协调一致”等手段和“协议”、“协定”、“联合声明”等形式出现的。其不仅具有欺骗性,而且还具有一定的约束性。长期以来,美国运用经济手段制裁或遏制一个国家以达到自身的目的还是很有“收益”的。如对伊朗的经济制裁和在乌克兰问题上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都使这两个国家的经济发展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一些小国经不住美国的经济围堵和制裁也只好“低下头来就范”。
由于我国经济运行的体量已比较大,在调整与转型时期,经济发展速度也只能是中高速增长,约在7%上下,甚至还要低一些。美国企图通过TPP的手段阻碍我国经济“新常态“发展,最好能出现“停滞不前”,“全面崩溃”。如果是这样,从长期来看,必将使我们的“中国梦”难以实现,从短期来看,势必要带来就业和老百姓的生活水平的下降和社会稳定问题,和既定目标2020年全面小康社会多项指标的达成。而这正是美国期望看到的。
三、TPP紧密配合和支撑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适应了美国亚洲地缘政治的需要。
冷战结束后,欧洲一体化的加深及其政治局势的日趋稳定。相反,亚洲一些地区政局很不稳定,一些国家敢于向美国说“不”,中东地区成了恐怖势力的主要发源地之一。亚太地区经济繁荣,发展迅速,“太平洋世纪”很有可能成为现实,尤其是中国的快速崛起,诸多新的因素,较大程度地冲击了美国在亚洲地区和环太平洋地区的各种利益。因此,在奥巴马政府执政时期,美国亮出了一块外交战略新招牌:“重返亚洲”,实现亚太战略再平衡。在这样的背景下,由美国主导的TPP服从了美国全球战略调整和亚太地缘政治的需要。美国准备在2020年以前把在全球的60%的兵力布暑到亚太地区。美国积极鼓动日本、菲律宾等国在东海、南海给中国制造麻烦。美国对安倍政权修宪和其强行国会通过“安保条约”从默认到点赞。美国进一步调整与越南的关系,两国高层人物进行互动访问。越南也是TPP成员国之一,而且是12个成员国当中的唯一的社会主义国家。越南实际上已成为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一个重要棋子。同时,美国致力于改善同缅甸的关系,发展与巩固与印度的传统关系等。
然而,“重返亚洲”实现亚太战略再平衡仅有巩固的与亚太相关国家的盟国关系,与亚太其它国家发展新的战略伙伴关系还不够,还需要运用自身的经济实力和在全球的强权地位在亚太地区构筑再平衡的“经济与物质基础”,通过制定与操作新的更符合美国长远利益的“21世纪的自由贸易协定”,来构建和经营与亚太各国紧密的经济联系,“高屋建瓴”的主导亚太的经济发展,从亚太地区获取更多更大的经济利益,为真正实现亚太再平衡战略奠定坚实的基础。因此,从这一意义上看,由美国主导的TPP实际上是亚太再平衡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出现为美国“重返亚洲”提供了重要载体与保证。
四、TPP体现了美国的价值观,视“国有经济”为眼中钉,存在着严重干涉成员国司法自主权等霸主条款与运行机制
在TPP基本协议达成的事前和事后,美国和日本一再表明,TPP是开放的,欢迎中国加入。然而,由于TPP是一个“高标准”、“综合性”、“覆盖广”的又是“面向未来”的自由贸易协定,有些标准我们还很难达到,其中有些标准和条件我们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如劳工保护问题,TPP的相关规定体现了美国人的权利观,如结社自由、集体谈判等,在我国就不可能做到,而且法律也不允许。又如TPP成员国国有企业的生存与发展问题,TPP对其制定了严格的限制与制约规定。如TPP成员国要取消对国企发展的各项优惠政策和各类补贴政策等。相关条款规定:“取消补贴,取消国有企业特惠融资措施、撤销政府采购的优惠偏好、国有企业的投资及贸易地位”,要求“提供关于国有企业中政府所有或控制的内容”,要求“分享本国国有企业名单以及向国有企业提供的非商业协助方面的信息”等。
在我国,经过多年的股份制改革、国退民进改革甚至“私有化”改革,国企或央企在各类企业中的比重已大大减少。然而,由于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国有企业仍是这一制度的经济基础和核心支柱。国有企业从所控制的经济总量和其所发挥的作用来看仍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国企是国计民生和国家安全的重要保障。
国有企业可面向市场进行改革,不断增强其发展动力与活力,但国企的公有制地位不能动摇,国企的应有作用不能取消。否则,我们国家将会偏离社会主义发展方向,走上前苏联制度瓦解和国家崩溃的道路。美国和其它西方国家早就希望我们取消国企,全盘私有化,他们也十分希望我们走前苏联私有化改革的路,但现在看来美国人所企望的这条路在中国已走不通,只好寄希望于TPP和将要出现的TTIP迫使我们走这条路,而我们在这个事关国家前途和运命的原则问题上是不可能让步的。因此,从这一角度看,由美国主导的TPP不仅仅是遏制中国崛起,还是通过制定与实施自由投资与贸易的新规则摧毁中国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一项长远战略。通过这一手段企图搞垮社会主义中国远胜过其它任何手段。
或许有人要讲,社会主义的越南不是已成了TPP的成员国了吗,而且据有的专家讲,越南很有可能成为在经济上获利较多的国家。但又有专家讲,或许越南在经济上获利较多,但在政治上很有可能损失最大,这样的还比较落后的小国,一旦被纳入被美国操纵的TPP轨道,必将是国家主权受损,国企大规模私有化,社会主义经济基础被彻底瓦解。如这样,越南很有可能成为被美国运用TPP手段所摧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TPP中有一项叫“投资方-国家争端解决机制”(ISDS),其完全体现的是美国人的司法理念和司法价值观。ISDS条款规定:任何一家外企在任何TPP的成员国,一旦这家企业自认为自身利益受到企业所在国的侵犯或在这一国家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企业有权把这个主权国家告到设在纽约或华盛顿的由美国人操纵的仲裁机构仲裁,而仲裁结果一般都是对外企特别是对美企有利。任何一个TPP成员国,在申请谈判加入前都要对照TPP的相关条规要求对国内现行相关法律和法规进行调整与修改。任何一个国家一旦谈判加入TPP就会丧失许多制定投资与贸易等政策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自主权。这样,一国的司法自主权将会受到较大的损害。这是我国不可能做到的。在主权与内政问题上我们不可能有丝毫让步。
现行WTO运行模式体现的是对成员国司法自主权的尊重,外国投资方必须遵守所在国的国家法律法规。一旦发生利益纠纷所在国拥有司法裁判权。投资方必须通过其所在国才能上诉到世贸组织,因为只有主权国家才有权提出诉讼,而且也只有世贸组织成员国才拥有解决贸易争端机制的最终控制权,包括选择仲裁机构的权利。比较两者,TPP不是前进了,而是倒退了。一些所谓“高标准”规定,其实是很不合理的规定,成了美国攫取更大利益的工具。
由美国主导的TPP在客观上已事实存在。由于它出现在亚太地区,涉及12个国家,这些国家与我们经贸关系较深, 其GDP总量比较大,要占到世界GDP总量的40%左右,可以这么说,它的存在是我国今后经济发展和深化改革开放前行道路上的一道绕不过的坎。而且美国主导的TPP才是第一步,还仅仅是覆盖亚太地区。据说由美国主导的TTI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合伙协议)也在抓紧进行谈判并有较快进展,这个协议一旦谈成落地,美国又在地球的另一半向正在崛起的中国发起挑战,我们又将如何兵来将挡呢?
来源时间:2015/11/1 发布时间:2015/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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