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美历史学会会员追忆高峥教授

作者: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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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1日晚上美国东部时间8点,留美历史学会(Chinese Historians in the United States)会员为高峥教授举行线上追思会

王希教授

刚刚下课回家,从微信中看到陈兼、梁侃、姚平的来信,随后读到大家发送的信息。此时此刻的心情与诸位一样:非常震惊,更觉得悲痛。上周五(22日)梁侃已经告知高峥情况不好,但仍然默默希望奇迹的发生。然而,奇迹终究没有发生。正如陈兼所说:多少往事涌上心头。8月中旬得知高峥的病情后,与他通了几封邮件。这是他的最后一封邮件,时间是8月29日:“Thank you so much for your email, mentioning those days as we believe "We’d live the life we choose. We’d fight and never lose." "Remember how we laughed away the hours. And think of all the great things we would do". Thank you for giving me courage and confidence. I am in the first cycle of chemotherapy when the side effects are strong. Always dizzy and vomiting, but I will go through it. Talk to you more later. James.”
姚平教授

得知高峥病危后,心情一直很沉重,虽然有准备,但噩耗传来,还是不能接受。高老师确诊之后,一直积极治疗,还常常安慰我们,发信息让我们放心。这是他在中秋节给我发的短信:“今天我做完了第三次化疗,感觉不错,还给护士聊起了中秋节。我说,西方人认为月园之夜,人容易激动,骚动不安,容易冲动。许多动乱反叛出于月圆之夜。护士肯定地说,真是这的,真的!我说,阿拉伯人不这么看,他们认为圆月既美丽又吉祥。他们形容姑娘美丽,就说姑娘的脸象圆月一样。护士奇怪了说,噢?我解释道,想想看,在一点灯光也没有的沙漠里,对那些日夜奔波的阿拉伯商队来说,圆月不是最美丽最吉祥的吗?护士说,噢。 我最后告诉她,今天晚上月圆,是中国的中秋节。中国人认为圓月象征着团圆,对中国人来说,全家团圆最重要,就象美国的Thanksgiving要争取相聚,互相问候。护士说,真的吗?太有意思了!”失去了这样一位勇敢、豁达、知性的同人,悲乎!
徐国琦教授

建议学会尽快发一个正式讣告!
卢汉超教授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高崢兄是CHUS的首任會長。CHUS應該有所表示。至少在CHR上發表紀念文章,可放在CHR的Forum專欄上。敬請李小兵兄和梁侃兄考慮。
程洪教授

沉痛哀悼高峥兄!35年前刚认识他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不久前刚与他联系过,实在太震惊了!深切缅怀高峥兄的为人、为事、为学!
洪朝辉教授

高峥教授是多年好友,我们相识于1987年中国留美历史学会第一届成立大会。后来他去了我的母校马里兰大学,一些旧日师友还来询问高峥的为人与为学,我一一作了高度地评价和推荐。高峥兄是一个极为有才、有爱、有激情的历史学家。

这是我今年9月1日去母校马里兰大学历史系,顺便翻拍全系老师的合影,其中包括高峥和张曙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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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侃教授


我赞同洪朝辉教授。如果学会办追思会,我一定参加。高峥是我到美国认识的第一位朋友,我们的友谊一直保持了三十多年。他的离开,我失去了一位兄长和老友。心痛不已。
方强教授

高老师走好!18年在澳门大学开会期间还与高老师一起散步聊天。对于CHUS的活动,高老师一直热心支持!非常痛心!
杨志国教授

同大家一样,听到高峥教授去世的消息后,我感到震惊和心情沉重。

同方强一样,我最后一次见到高峥也是在2018年的澳门大学会议上。会议期间,我们谈起了澳大学生宿舍里床的长短。高峥说,床是按照中等身材的人的尺寸制作的,而他则要在床尾放两把椅子后才能把腿伸直。

天堂里多了一个能讲笑话的南方大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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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楚雄教授


高崢教授極有才氣,是耶魯大學史景遷的高足和最早就讀耶魯歷史系的大陸生。他發表演講時,常常口若懸河但又充滿新意和邏輯。記得有一次我和他共同參加澳門科技大學圖書舘主辦的關於中國古代地圖的會議,高老師為主講嘉賓之一,其發言語驚四座,聽眾聽得目不轉睛,我作為其朋友和CHUS成員都覺得臉上有光!高老師對學會的事務總是很關心負責,很有原則。我任會長時,曾想跟一些學術機構合作,通過電郵網絡把CHUS擴展為全球中國歷史家協會。高老師對此抱懷疑態度,毫不客氣向我直接質疑。(當然,最後此構想沒有成為現實,不是因為他的質疑,而是因為缺乏一個學術機構的全力支持和承諾。)高老師不儘在學術上很嚴謹,在生活上也充滿情趣。2014年CHUS在上海華東師大開會,會議結束那天晚上,大家戀戀不捨,然後高老師建議去KTV放鬆,於是一幫人唱歌聊天,非常盡興。2018年我在澳門大學歷史系工作,和CHUS一起主辦了一次學術研討會。會餘時間,高老師還和一群友人同游澳門歷史名勝幾小時,其間充分顯示了他君子的一面。我們還相約,下次開會時再去KTV盡歡,誰知跟他卻沒有下一次了!真是非常思念他!
樊书华教授

听到高教授去世的消息,感到非常震惊和难过。我读博快毕业那年第一次参加CHUS business meeting时,有幸见到了高教授,还向他请教了有关工作面试的一些问题。祝高教授一路走好,在天堂安息! RIP!
孙怡教授

难过的心情难以言表。。。

这是高峥10月3日在deck上晒太阳的照片。他当时还很乐观、幽默。我真以为他能够战胜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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劭勤教授


Can’t accept the loss of James yet, no words. Had a phone conversation with him in the summer when he excitedly talked about his research project, before he knew about the illness. I allowed myself to be hopeful only last week when Liang Kan mentioned a seemingly promising clinical trial that James was in. I hope he wasn’t in much pain in the final days. I can’t!
丛小平教授

震惊与惋惜!我虽无缘与高教授谋面,但在CHUS群里听到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也拜读过高教授的著作,十分向往其学术成就。高教授曾为CHUS早期会长之一,为CHUS学会的创立和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在这里致敬并深深地悼念!我附议卢汉超的提议,是否可以在CHUS的Newsletter上做一期悼念高教授的专辑。
王晴佳教授

Very, very sorry to hear Gao Zheng’s passing. What a loss to the historical community in the US!
李丹柯教授

Gao Zheng’s passing is a great loss.  Danke Li
张琼教授

震惊!悲痛!高老师一路走好!
衣慎思博士

我第一次参加AHA美国历史学会年会(2018 D.C.),当时高老师就是我们panel的chair。休息时还听他谈起他最新的研究。
高艳丽教授

震惊!哀悼!一颗耀眼的智慧星在世上陨落了,回到了天堂永恒的家!愿高峥老师一路走好,没有痛苦,永远平安!
陈勇教授

昨日尔湾降雨;高峥教授仙逝的消息,又给秋寒平添了一丝凄凉。自中国留美史学会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发起以来,高峥一直关心其发展,并在学会初期,担任会长。他为其成长为一个重要的学术平台,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留美学会不断壮大,人才辈出。令人欣慰,也让我们更加缅怀高峥多年来为之所付出心血。
陈丹丹教授

我是后辈,仅与高峥教授在会议中有过一面之缘。但君子之交,也有学术上不时的切磋,点点滴滴在朋友圈中进行。昨日突然间得知高教授过世,不敢相信是真的,因为仿佛前段时间刚刚有过交流,这交流仿佛还在目前!印象最深是10月初我在朋友圈分享了一篇分析“hegemony”这个概念的文章,高教授留言表示了不同的意见。他的意见让我想起去年转发过另一个朋友写阿尔都塞的文章,高教授也留言表达了相异的看法,他对马克思的概念的推崇,以及比较马克思与阿尔都塞的概念之后,对阿尔都塞的批评。于是我在10月初日这篇关于“hegemony”的文章下回复高教授:“记得您去年也讨论过另一篇阿尔都塞的文章呢!”昨日震惊之余,我去朋友圈翻出了2020年转发的阿尔都塞的文章,并把高教授的看法转给作者看。当时没有说到高教授去世的消息,作者(也是极真诚认真的朋友)诚恳地表达了他对高教授对阿尔都塞之批评的回应。这一切都让我更加深刻地感到,学术观点不同没关系,只要都是真诚的有着对真理的追求。而相歧的观点乃至立场,某种意义上更体现出真理层面的讨论注定是永恒的。斯人虽逝,对真理的思索永在。

朋友圈中的点滴的学术讨论,让我对高教授的逝去尤其感到难过。高教授10月25日去世,10月初仍在讨论hegemony。听高教授的多年好友们提到,高教授是8月检查出了严重的疾病,之前他还在和朋友们谈论研究计划。在8月之后,高教授仅仅告知了最熟悉的朋友他生病的消息,并不让他们告诉大家。这让我想起8月初余英时先生骤然逝去之后,高教授也发过一段关于他在耶鲁上余先生课的回忆。而10月初他侃侃而谈hegemony的时候,可能也是借学术讨论,聊以遣怀?暂时忘却病痛?

选择“点滴”这个词,是因为之前时不时会在朋友圈看到高教授零星的点评,并不频繁,所以更符合“君子之交”的感觉,而现在想分别找出,也并不容易,虽然依稀记得某篇文章他仿佛表达了不同看法,某篇文章他又如何评论的。近来印象中还能具体到哪一天有高教授的议论的,是正好那天是中秋(本年9月21日)。我因为朋友发的北大的中秋景物都认得战战兢兢,在朋友圈感慨自己对周遭世界常常缺乏辨认和记住的能力,似乎满脑子在想那些更飘渺更虚幻更没有实相的东西,有朋友说“不著相”挺好,万事不萦于心。而高教授留言说“不辨事物”的理由很多:“1,熟视无睹,失之交臂?2,人人记忆都有选择性。3,The visual communication theory: you watch it does not mean you see it.”随后又说:“Add one point: human being lives in two worlds: a physical and a virtual, and it can only see things in the physical world that exist in the virtual world.这个哲理是我所思。启发来自the visual communication theory, 其奠基人是一个生来就几乎失明的学者。惊人!”我当时回复道:“失明的人太不容易了”,虽然是自然而然地进行了移情,但我当时没有想到,高教授自己正在遭遇更加不容易的生命的挑战。现在看到这个带着感叹号的“惊人”,仿佛看到一种生命力、思索的生命力在拼命跳跃。而讨论这些很虚的东西,对高教授而言,也是一种遣怀?对严峻的现实的暂时的逃离?一种更为艰难的为生命而抗争的过程本身?

今日我突然又想起,前段时间我在朋友圈转过一篇关于围棋传奇人物芮乃伟九段的文章,并且引了这几段:“那个棋盘上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名叫芮乃伟。我不应该重申她开创了哪些第一。我觉得她的存在指向一种精神,21世纪的宽广和深厚。”“围棋比赛是最耗体力的,用江铸久的话来说,‘芮乃伟下完棋她就容易呆。’因为芮乃伟是把她所有的意志力和精神力量都集中到眼前的棋上,棋一下完,她像虚脱一样。”“引退后的吴清源仍坚持每天摆棋6个小时,如果一天因为有事没有完成,第二天仍要想办法补上。不为胜负,不为荣誉,单纯为了探索围棋中未知的领域,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围棋。”这些段落都是我为之深深感动的。而高教授也留言评论:“我觉得芮乃伟的精神就是真爱,无私,和单纯。除吴清源大师外,这样的境界中国棋手没有一个人达到。”当时我自然并不知道高教授自己在与病魔搏斗。也许“棋盘上置之死地而后生”让他格外有共鸣吧。今日看了一下日期,我发这篇关于芮九段的文章是在10月16日,高教授留言评论也在10月16日,而他骤逝于10月25日。

来源时间:2021/11/2   发布时间:20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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