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早社论：亚太再平衡的分寸感

作者：社论  来源：联合早报

　　出席本届马尼拉亚太经合组织峰会的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峰会召开前夕会见了东道主菲律宾总统阿基诺，并在会面后的记者会上公开重申，中国必须停止在南中国海有主权争议的海域填海造岛。奥巴马也表示，美国将履行对菲律宾在防御和安保方面的承诺。在会见阿基诺之前，奥巴马一抵步就直接到马尼拉港，登上美国送给菲律宾海军的主力舰参观。白宫则配合奥巴马到东南亚出席亚太峰会，宣布在今明两年拨款2.59亿美元，协助同中国在南中国海有主权争议的菲律宾、越南、印度尼西亚及马来西亚提升海事安全。

　　这一系列的举措，项庄舞剑之意非常明确。此前，美国已经先后派遣军舰和轰炸机，以确保航行自由之名，巡航中国所控制并在填海造地的南中国海岛礁。尽管美国宣称，对于南中国海岛礁的主权争议，并不偏袒任何国家，但是在行动上却显然密切关注中国的举动。这一方面是因为中国对于南中国海的主权立场，至今仍然存在没有完全表述清楚的地方，另一方面则无疑是中国国力的持续壮大，已经到了足以改变美国在本区域地缘政治主导地位的程度。换句话说，美国所提出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不啻是与中国进行大国博弈的宣言。

　　就国际关系的常理，这其实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本区域的基本秩序，自二战以来就是由美国所建立并维护着。全球经济的东移亚洲，更增加了美国保持这一主导地位的诱因。中国的崛起对既有格局必然形成改变的压力。基于自身的战略利益，华盛顿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同时，美国在本区域的盟国及其他战略伙伴，也在观察美国是否有足够的政治意志，维持自己的龙头地位。华盛顿对中国崛起如何反应，将决定区域国家如何调整它们的对华外交。从确立国际威望的需求出发，美国因而必须有所作为。

　　尽管美国防范被中国取代的忧虑有其合理性，大国博弈也是正常国际现象，可是棋艺的高低，本身同样是非常重要的关键。“亚太再平衡”战略无可厚非，但该怎么平衡，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对于区域诸国而言，中美的战略平衡加上两国间的良性竞争，将为前者带来宝贵的国际腾挪空间，甚至偶尔还能左右逢源。所以，从各自的国家利益出发，它们无疑对“亚太再平衡”持欢迎态度。然而，如果博弈过度集中在军事硬实力的领域，就未必符合诸国的利益了。毕竟，区域的和平稳定才是最大的公约数。

　　中国历史上不但是区域最大的国家，更是东亚文明的源头和区域公共财的主要提供者。这个传统角色只是在西方殖民主义东来后，暂停了少于两百年的光景。从这个历史长镜观之，中国如今的崛起，只不过是恢复区域的历史常态而已。在这个意义上，“亚太再平衡”战略一旦逾越了分寸，否定中国崛起的历史合理性，恐怕就未必符合包括中美在内的所有国家的利益。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美国在举棋时，不能不慎重考虑这个因素。

　　对于华盛顿在本区域的强势介入，北京的反应和表现显得格外重要。所幸的是，即使面对国内汹涌的民族主义情绪，北京到目前为止的反应大体上还算是克制的。两国领导人在来临的亚太经合峰会上会有怎么样的互动，让人期待。说到底，中美大国博弈如果可以在安全与经贸之间取得恰如其分的平衡，才能真正为区域带来长远的稳定与繁荣。

来源时间：2015/11/19   发布时间：2015/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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