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春岭:美国“中国通”对华认知的“代沟”值得关注

作者:董春岭  来源:政治学与国际关系论坛

  8月17日美国的《华盛顿邮报》发表了一篇题为《美国对华政策大辩论呈现“代际冲突”》的文章,对最近在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举行的一场中国问题研讨会进行了报道,文中一个重要的观点是:美国战略界持续进行的对华政策大辩论正在产生一个逐渐清晰的“代际分野”,即美国“新生代”中国问题专家在对华认知问题上更趋负面,在对华政策主张上比“老一代”更加强硬、更加激进也更趋攻击性。由于缺乏足够的样本统计支持,也许这篇报道的观点略显偏颇,但在这篇报道背后,需要关注的一个事实是:美国“中国通”正在发生代际转换,在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圈里的“中国通”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断层现象,新生代“中国通”在对华认知上和外交政策主张上确实和“老一代”有明显不同,除了我们熟知的中美关系实力差距缩小、美国对华战略调整等两国关系时代背景变化等原因之外,产生这种差异的至少有三个原因。
  一是“时代经历差异”。不同的时代造就不同性格的人,美国“老一代”中国问题专家大都是“婴儿潮”一代,这代人对于战争的毁灭性和冷战所带来的紧张感有着真实的感受与记忆,反对战争、追求和平的情绪较强,这代人还经历了中美苏大三角关系的转换过程,经历了中国从落后保守走向开放繁荣的历程,更懂得中美互利共赢的重要意义,更懂得中美“共同演进”的重要性。而新生代的中国问题专家大多成长于冷战结束前后美国“顺风顺水”的这段历史时期,美国“不战而胜”、“历史终结”所带来的那种膨胀与狂热、美国引领全球化和信息化浪潮所带来的那种骄傲与自信根植于部分学者的内心深处,因而相较于“老一辈”,其制度优越与美国独霸的执念更甚,因而对当前中国崛起的恐惧感更强、包容性更弱。
  二是“学科训练差异”。美国第一代中国问题专家费正清、鲍大可、施乐伯等,他们大都与中国有着特殊的情缘。其后的基辛格、奥克森伯格、何宜理、李侃如、兰普顿等人既有深厚的研究积淀,又大都是在参与美国对华决策过程中逐步成长起来,对中国问题有着较为全面的认识。而“新一代”中国问题专家接受的学术训练更加专业化和模式化,研究的问题更加单一和细化,研究方法更加科学和精致,不少学者缺乏对中国历史与现实系统全面的理解,缺乏对中国深入的学术考察和田野调查,缺乏对美国大战略框架的深入思考,往往会陷入“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精于术而乏于道的困境,早早成名的背后缺乏综合性的研究积累支撑。
  三是“发展环境差异”。与老一辈相比,美国新一代中国问题专家的发展环境相对更复杂也更浮躁。在自媒体发达、西方民粹主义泛滥的今天,美国新生代学者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反全球化、反精英、把智库视为建制派和利益集团代言人的社会思潮环境,不得不面对一个颠覆美国内政外交传统、不愿承担国际责任义务的新型政府,不得不面对一个“不是精英塑造大众舆论,而是大众舆论塑造精英”的新型媒体环境,正如特朗普所说的,“好名声强过坏名声,坏名声强过没名声”,为了求上位和“博眼球”,部分新生代学者或刻意用极端的言论呼应政府以寻求进入政府机会,或刻意迎合部分民众的新胃口,以达到“标新立异”的效果。
  “中国通”们既是引导美国民众认识中国、理解中国的窗口,也是中美两国决策圈相互沟通、增信释疑的桥梁。今年是中美建交40周年,过去40年中美关系的稳定发展与美国老一代“中国通”们的付出与努力密不可分。“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美国新生代中国问题专家终将成为美国对华政策制定的中间力量,我们需要关注和警惕美国新生代“中国通”正在形成中的消极对华观,其强硬偏激的对华政策观点不仅会加剧中美两国舆论氛围的恶化、引导中美两国走向“修昔底德陷阱”,更会对未来的中美关系发展埋下战略隐患。如何引导新生代“中国通”更加客观理性地认识中国、看待中美关系发展?
  首先,“百闻不如一见”。只有让更多的美国中国问题青年专家实地到中国走一走、看一看,与各行各业的普通人交流,了解中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让他们感知到一个真实的中国。这种走访不应该只是走马观花的城市旅行,而是要引导他们深入到中国乡村、基层、广大西部地区、扶贫攻坚的一线,深入到中国新一轮改革开放的前沿。
  其次,“理是越辩越明”。越是关系紧张的时刻,越是需要通畅的互动与沟通,在歪理面前更不能放任自流,中国学者应该勇敢站出来,用学术语言去同美国同行交流与辩论,用更高质量的学术研究引导国际舆论。可以主动设置议题,通过联合研究、共同发文等形式,引导更多的中美两国新生代学者参与到中美关系发展走向的思考和辩论当中。
  再次,“姜还是老的辣”。前不久,百余名“中国通”发表了致特朗普政府的公开信,认为“以中国为敌会适得其反”,在美国社会激起了强烈反响。在中美关系的关键十字路口,老一辈的中国通正以实际行动积极塑造对华政策大辩论的理性走向,为“新生代”们树立了一个榜样,我们应该用事实和研究去呼应和放大这种好声音。
  最后,“日久才见人心”。路遥方知马力,美国新生代学者的成长成熟也需要一个过程,中美两国学者都面临着去研究一个未知的、全新的美国的责任,国际社会正在面对一个积极拥抱全球化、参与全球治理的中国和一个回归自私自利,滥用美国霸权的美国,大浪淘沙,随着时间推移,美国新生代的中国问题研究者会在实践中,在国际同行的公论中不断检验和修正自己的观点,大道之行,行之久者,在于顺应历史和人心。

来源时间:2019/8/27   发布时间:2019/8/27

旧文章ID:19436

作者

相关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