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刘江永:如何应对特朗普

作者:束沐  来源:

刘江永呼吁,在非传统国际体系内矛盾日益加剧、形势不断恶化的背景下,中美乃至各国都应摆脱传统地缘政治、权力政治与大国关系博弈的桎梏,在传统国际关系体系中共同谋求建立基于可持续安全观的命运共同体。
      特朗普上任后会对美国的亚太政策与地区格局带来怎样的变化?这对中国又会带来哪些机遇与挑战?日前,记者前往清华大学对清华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前副院长刘江永教授进行了专访。
  刘江永表示,奥巴马执政8年来美国对外政策败相逐现,“软实力”、“巧实力”光环褪去,盖因其外交决策团队始终没有意识到21世纪以来国际关系体系发生前所未有的重大变化,即在传统国际格局之外出现了非传统国际格局,而仍然以传统的现实主义权力政治与地缘政治的思维模式处理国际关系。传统国际格局或称之为国际体系,是以主权国家之间力量对比消长和相互关系变化所构成的国际战略态势;而非传统国际格局则是非国家、非政府行为体与美国及其盟国之间长期热战所构成的一种国际体系。
  刘江永指出,小布什政府发动伊拉克战争,但单边黩武使美国进入一种在非传统国际格局中的战争状态。奥巴马政府则是把北约的欧洲成员国推到战争前沿,推行“暴力的多边主义”,误以为消灭了本?拉登就可把战略重点转向“亚洲再平衡”,实际上是重返与中、俄的大国博弈和地缘政治角逐。结果,2010年以来,一方面致使欧洲国家深陷债务危机、难民危机、反恐危机;另一方面破坏了原来以合作为导向的对华政策,美日联手把东海、南海水搅浑。但最终,由于菲律宾杜特尔特新总统上台,奥巴马重返亚洲的再平衡战略计划落空,同时美国国内矛盾与裂痕亦在加深,令美国政府自身战略失衡,民主党政府将黯然下台。
  刘江永认为,特朗普上台后亚太地区格局的变化仍需观察,这不仅取决于其幕僚团队是否仍固守旧思维、旧战略,选择抗衡还是合作的对华政策,同样取决于中国能否将关键重大核心问题的立场向特朗普团队讲清楚、说明白。他认为,特朗普新政府不一定重复奥巴马政府的“亚洲再平衡”的说法,但特朗普团队就钓鱼岛是否适于用《美日安全条约》第五条问题如何表态,以及美国新政府放弃TPP后是否加入共建“一带一路”,将是检验特朗普政府亚太政策是否改变,以及对日、对华政策有无根本调整的两块试金石。
  刘江永呼吁,在非传统国际体系内矛盾日益加剧、形势不断恶化的背景下,中美乃至各国都应摆脱传统地缘政治、权力政治与大国关系博弈的桎梏,在传统国际关系体系中共同谋求建立基于可持续安全观的命运共同体。不过,他也指出,虽然特朗普上任后中、美、俄三边关系可能会趋向稳定与改善,日本在安倍政权长期执政的情况下仍然会加紧利用一切因素拉拢周边各国制衡中国,因此难以对安倍政权抱有过高期望。
  专访全文如下:
  问:选前有很多专家对结果展开了预测,特朗普的胜选让很多专家大感意外,您会感到惊讶吗?
  本次大选如NBA总决赛 特朗普似莽撞大中锋
  刘江永:说实在的,选前我认为希拉里当选可能性大于特朗普,但我并不希望我的预言能够实现,因为美国需要改变。直到选战最后阶段双方交替领先,我仍然是认为希拉里的赢面更大。所以这次选举结果出乎我的想象,但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觉得对美国政治和国情的了解,主要是美国问题专家的工作,我并不是研究美国政治的,即使预测错了我也不觉得太没面子。只是作为一个国际问题的研究者和观察者,我的估计也不会超出美国问题专家的水平,如果我说当初就料到特朗普百分之百会选上,那肯定是违心的。我们看到,此次竞选的激烈程度不亚于NBA总决赛,原本以为最后如果比分非常接近,不排除有一方会可能对选举的结果表示质疑,希望能重新验票,如果那样的话可能会出现“加时赛”,但这次越往后选情越明朗。”
  从总体上看,投票率很高是这次选举的一个特点,也就是说美国的民众无论支持谁,希望表达自己政治诉求的愿望是非常强烈的,尤其是很多年轻人积极参与投票。我认为,这本身反应了美国民众对民主党奥巴马执政8年,从有期待到变得失望,希望改变美国目前的内外政策使美国真正作为一个伟大的国家,在国际社会改善形象,在国内改善民生。当然,这次选举也让美国国内矛盾充分暴露,两个候选人竞选有些情绪化。他们的政策表述也有很大差异。本来两党政治就存在差异,现在共和党出现这么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人背景的候选人,在共和党内都没有达成共识,他的个性与张扬让这次选举有了新的看点。
  选举结束后,美国社会也发生了激烈的对立,甚至发生了肢体冲突和骚乱。虽然不久就平息了,但过去这种情况并不多见所以可看出美国内矛盾很突出。另外,一般选民中的相当大一部分和以往政府的支持者,包括媒体、精英在内的一些人的想法出现了非常大的分歧,这表明这次美国大选,让美国国内的矛盾与不同政治观点的分歧在增加、裂痕在扩大,我想这些会影响到未来美国国内社会政治的稳定和美国国防与对外政策能否顺利实施。我觉得这还需要继续观察。
  问:我注意到您一开始就讲到,选前从常理上您预测希拉里会胜出,但您内心并不这么希望,您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刘江永:因为我认为美国需要改变而如果希拉里克林顿上台也许并无新意。另外,作为一个观察者,一般来说都希望自己理想型的观察与最终结果是一致的。但是,往往期待值越高,结果却是越会令人失望。再有,特朗普确实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从他的言论、竞选前期的表现以及共和党内的支持度来看,都令人担心。他就像个精力旺盛、身高马大的球员,在NBA赛场上经常犯规,不是爱放粗口就是喜欢搞小动作,而美国选民可能就爱看这个,觉得新上来的中锋挺厉害,就算犯点小规,只要能扣篮得分就行。所以这次选举看上去娱乐性很强。”
  美国软实力光环褪去 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
  我为什么不希望我的预测能够实现?因为美国到了一个需要改变的时候,谁能够改变?靠之前的民主党或者传统政治领袖是很难的。之所以说应该改变,我觉得有这么几点。从美国国内情况来看,它的社会矛盾在加深,枪击案不断,在国内经济数据比较亮眼的情况下,实际上人们的收入没有真正提高,贫富差距在扩大。前两年有“占领华尔街”等全国性的抗议,说明已经激起了美国一些底层民众对社会现实的极度不满,它一定会反映在选票上。
  同时,我觉得美国在对外政策方面,虽然有一些新的建树,但是总体来说,越到后面越发现政策的偏颇与成果的不佳,特别是这些外交失误不只是美国的问题,不仅影响了美国的形象,而且由于美国是世界超级大国,所以它在外交安全政策上的失败,也影响到国际关系、大国关系、区域稳定与全球秩序。在奥巴马总统执政8年中,尽管他很投入、很卖力、尽了他的最大努力,但他的局限性太大,基本上仍受制于美国传统的现实主义、本国利益至上和传统的地缘战略,企图继续把美国主宰世界、主宰欧亚两大洲乃至于其他地区作为对外政策的核心。
  另外,他没有办法改变美国国内军产复合体的产业结构,在过去的几年他虽然放弃了小布什时期美国的单边主义,但又通过“暴力的多边主义”,即北约集团和多国联军对外发动局部战争,为迫使别国政权更迭而发动军事打击。如利比亚战争、叙利亚冲突等,这导致美国硬实力虽然有所彰显,但其软实力大为下降。8年过去了,基地组织尚未消灭而伊斯兰国(IS)又在中东地区四处蔓延。这次美国大选过程也充分反映出美国的软实力继续有所下降。
  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教授把所谓“软实力”描述为不是通过强行推进,而是通过自己的文化魅力让其他国家主动接近、成为其追随者。软实力的思想其实并不是约瑟夫·奈最早提出的。他承认借鉴了中国老子的思想。实际上,中国关于软实力的思想早在老子约150年前就存在。即管仲(管子)倡导的王道而不搞霸道,以力、德、信定天下。道德、诚信均为软实力。何为德?管仲说“爱民无私曰德;会民所聚为道。……利民不得,天下亲之,曰德”。关于大国如何成为让小国尊重、接近、爱戴大国等,管仲提出“召远在修近,闭祸在除怨”。总之,在《管子》为代表的中国“齐文化”中可以找到软实力的思想渊源。
  当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八路军、新四军和人民解放军也是如此,懂得用好软实力。如果我们是只靠小米加步枪、靠硬实力当年能打胜仗吗?除了在战争中增强硬实力以外,还要靠软实力和灵活运用软硬实力的巧实力。人民军队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为人民服务,对人民的利益秋毫无犯,使人民衷心拥戴人民军队,所以才能从弱到强取得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这个传统不能丢。因此,早在1986年,我就曾在一次研讨会上提出过综合国力竞争包括硬国力和软国力两个方面。
  反观美国这次选举所表现出的所谓美式民主,大选后只剩下强调“选举是和平的政权转移”这一句话了。似乎这句话就是美国的“软实力”或者价值体系。说实话,如果没有美国搞的“颜色革命”,那些国家的政权转移大都是和平的。美国通过武力改变其他国家的政权,这是和平转移吗?所以这种空洞的宣传恐怕连美国老百姓都不信啦。有人可能盲目崇拜美国,以为是民主直接选举,而事实上美国是间接选举,谁拿到270张选举人票谁就胜出。那些反对特朗普的人,或许会认为这个选举制度真的出问题了,怎么没有让好一些的候选人选上,反而选一个不靠谱的“大嘴”上去?支持特朗普的人也会质疑这个制度,质疑为什么特朗普选上后对方阵营的人不依不饶,那么不礼貌、没风度?美国国内的麻烦看样子还在后面。
  非传统国际体系渐成 美国决策者却看不到这种变化
  所以我认为美国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特别是美国的国家模式。实际上,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冷战之后美国的国家模式有成功的部分,也有失败的部分,特别是最近这几年丢分不少。2008年的金融海啸实质上是小布什政府新保守主义政治与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叠加起来的综合症。其实,奥巴马政府执政最初也有心改变布什政府留下的烂摊子,但其对外战略的本质和决策理论体系没有改变。从2010年起,对外政策中“重返亚洲”与“再平衡战略”是最大的败笔之一。这是因为,对于现在的国际秩序与国际格局发挥的根本性的变化,美国的决策者根本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在“9·11”事件之前,过去的国际关系体系和国际格局,基本是由“主权国家对主权国家”、“国际组织对国际组织”这种国际行为体之间力量消长和彼此关系所决定的。大国博弈、大国的战略调整与大国的战略格局,是整个国际格局中的关键。美国一直想在这个格局中确保住老大地位。当老大没关系,但问题是美国总要对那些不符合他口味的国家搞对抗、牵制、颠覆,甚至使用武力。
  然而,这未必符合美国的安全利益。这是因为,在“9·11”,特别是2003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后,国际体系便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的实质,就是在传统的国际关系格局以外,出现了非传统国际体系与非传统国际格局。所谓非传统国际格局是指,以美国为首的一些发达国家、军事集团,与以基地组织、恐怖组织、极端势力为代表的非政府、非国家行为体之间的矛盾逐步扩大、激化,形成了带有全球意义的恐怖网络。这种非传统的国际格局,和非传统安全因素当中的国际恐怖主义上升有着直接的关系。再加上一个社会基础的巨大变化,即史无前例的信息社会带来的物质基础巨变,使得那些有损国家安全、跨国的非国家行为体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迅速膨胀。他们不只在网上,而且在街头;不只是在街头,而且形成了跨国的、成建制的部队,也就是IS(伊斯兰国)的出现。
  IS是在2014年出现的。这使非传统国际格局的轮廓更加清晰。我2004年就已预见到这种非传统国际体系将来有可能形成。奥巴马执政期间,美国消灭了本·拉登,但是国际恐怖组织并没有削弱,反而有所泛滥,也就是所谓大叙利亚和伊拉克的伊斯兰国的出现,而且今后还不止一种形态。这些参与者中,有些是伊拉克战争时期七八岁的孩子。他们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形成了对美国及其盟国深深的仇恨,不管他是什么国籍,这颗仇恨的种子必定要发芽。而且现在的科技与网络技术,越来越可能使得这种非传统国际格局中的突发性和残酷性的重大国际事件频发。
  例如,2015年法国爆发恐怖袭击事件后,法国领导人奥朗德宣布法国进入战争状态这是二战后继美国宣布战争状态以来又一个欧洲大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就是在总体世界和平的状况下,局部地区发生战争,像蚂蜂窝被捅开一样失序,导致一些强权国家自身在和平状态下的不安全。非传统国际格局矛盾发展的性质和传统国际关系格局不一样。传统国际关系格局中的行为有对抗、竞争、冲突,也有合作与相互依存,但在非传统国际关系格局中没有合作,只有冲突和战争,而且这种战争似乎找不到停战讲和的对手。2016年,“伊斯兰国”针对欧美的恐怖袭击案件有可能超过120起,远超过国家之间发生的冲突和战争。这告诉我们,世界各国都必须有意识地减少在传统国际关系体系当中无谓的自我消耗,而应该寻求合作,共同争取实现世界、地区与本国的可持续安全。这也就是习主席在与当选美国总统特朗普通话中所说的,合作是中美两国的唯一正确选择。
  奥巴马推行“暴力多边主义”让欧洲陷入“黑洞”
  奥巴马政府执政后期的错误,就在于针对中国抛出所谓“重返亚洲”和“再平衡战略”。这是因为,2010年以后美国决策者看到中国经济总量超过日本后误以为中国壮大后一定会像修昔底德陷阱说的那样挑战美国霸权地位甚至发生战争。所以美国政府开始把2008年前后共同应对“金融海啸”的合作姿态,变为在南海抗衡和牵制中国。2008年金融海啸以后美国确实需要与中国合作,而且中国也展现了良好的合作意愿并采取了相应措施,但2010年以后就变调了。
  再有就是伊拉克战争以后,虽然中国谴责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但中国在反恐议题上一直和美国保持合作。也就是说,在非传统国际格局中,中美是合作占主导地位。但是,这种合作占主导地位的状况,在传统国际格局中则被美国的“再平衡”与“重返亚洲战略”打乱。因为美国再一次把他在非传统国际关系格局中的合作因素放在次要地位,把传统国际体系中的大国竞争、维护美国的霸权地位放在首位,逐步把60%的军事力量放到亚洲,并从此挑开南海问题。奥巴马政府的亚太政策越跑越偏,以所谓南海航行自由为名,利用越南、菲律宾和中国的矛盾;力挺日本安倍右翼内阁抗衡中国;在钓鱼岛适用于美日安全条约问题上,奥巴马总统两次表态支持日本。这些必然导致东亚西太平洋风波不断,中美关系“高开低走”。
  结果表明,美国的战略中心失衡了。连总统自己都失衡了,歪歪扭扭地搞偏了,搞极端了,所以越搞越麻烦:第一,大国关系基本失败。美国和日本抱在一起,但相继跟俄罗斯、中国抗衡,最后被搞了个南海“再再平衡”,让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骂得狗血喷头;第二,把欧洲搞惨了。欧洲不仅有很多美国的盟友,实际上也是美国一些错误决策的最大受害者。例如,美国在2011年发动利比亚战争。这场战争的特点和伊拉克战争不一样。伊拉克战争是美国不顾联合国决议的单边黩武,其实当时小布什也希望多国部队一起打,但由于别的国家都不支持只好蛮干。奥巴马是反对单边主义、反对伊拉克战争的,但他换汤不换药地搞了一个“暴力的多边主义”,不是单边黩武而是多边黩武,美国自己不出兵只出钱,让欧洲的北约盟友替他打。
  利比亚战争就是“暴力的多边主义”的典型案例。奥巴马曾宣称,美国掏了20亿美元而没牺牲一个士兵就把利比亚摆平了。哪是谁打了利比亚?正是美国战舰及地中海对岸的欧洲北约盟国,萨科齐当政的法国派出战机打头阵英国紧跟。财政吃紧的希腊等国也参与轰炸利比亚。包括导弹、战机在内的战争成本都是欧洲国家老百姓的纳税钱,这么干怎么能不引发欧债危机?结果,把利比亚、叙利亚的马蜂窝捅开了,北非、中东局部严重失序,欧洲还有好日子过吗?战争的硝烟制造了大量战争碳排放和难民。战后最大难民潮裹挟着潜在的恐怖威胁泛滥,蔓延到欧洲大陆,使一个战后原本和平、稳定、发展的欧洲搞得忧心忡忡,经济不景气、欧元下跌、社会矛盾激化,最后导致英国脱欧,欧洲一体化的离心力猛增。在奥巴马执政8年的后期欧洲被搞惨了,元气重新恢复很难。今年4月,奥巴马不得不承认,对利比亚动武是他任内最大错误。
  难民潮很有可能成为未来欧洲社会的“黑洞”,怎么填也填不满,想摆脱也很难。欧洲各国政府面临的两难困境是,如果你善待难民,他们会一批一批地涌来;如果你不善待他们,他们就可能跟你玩儿命,这怎么解决?一个国家解决不了往别的国家推,你推给我,我推给你,欧洲一体化进程严重受挫倒退。过去人们都说去欧洲旅行方便,可以穿越好几国,而现在有多少人还敢去冒险?战后以来几代人经营的欧洲,其软实力、国际形象,正趋沦为一个难民营似的欧洲,而且这个问题还在发展。
  超级大国被菲总统羞辱 美国这次实际上“被颠覆”
  在亚洲,过去5年美国重返亚洲,拿菲律宾当枪使,与中国抗衡,然后耀武扬威地回到原来从菲律宾撤走的基地。结果导致菲律宾同中国关系紧张,渔民没有鱼打,经济下滑,当然让菲律宾老百姓不满,所以菲律宾民主选举产生的“杜特尔特现象”绝非偶然,约90%的国内民众支持他。
  我们看到,国际政治变化非常快。美国在气盛的时候可以颠覆别国政府,但这次我认为实际上美国民主党政府被自己倡导的民主彻底“颠覆”了。例如,奥巴马政府在选举过程中称受到俄罗斯的干涉,但俄罗斯真的干涉了吗?也未必,无非是普京和特朗普相互夸奖了几句,也就是这两人隔空眉来眼去了一下。
  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的一些言论对美国领导人奥巴马很不尊重。他说不怕被美国暗杀或颠覆掉。杜特尔特挺聪明。他或许知道这些“解气”的话也可能对美国大选造成颠覆性影响。美国选民听了之后就会想,我们堂堂世界超级大国,怎么被菲律宾的一个看不上眼的人骂得狗血喷头,过去从未有过呀!他好像比查韦斯还查韦斯!于是,美国选民特别是美国选举人只能认为民主党领导人无能或“重返亚洲”的“再平衡战略”失败了。所以这么一个政府怎么会继续赢得多数支持呢?一选举执政党就被“颠覆”掉了。
  原本中方的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是愿意好好地和美国合作,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但奥巴马政府就是阴阳怪气,非要搞排除中国的TPP掌控相关规则的制定权。尽管中国提倡和各国共同发展经济,把各国各自的经济发展规划进行对接,但美日决策者从传统地缘战略角度考虑就是不参与进来。尽管中国是在实际推进“海陆和合”,而美国和日本的决策者似乎仍是从传统地缘政治思维出发认为“海陆对抗”不可避免,担心中国推进“一带一路”是搞海陆通吃,于是竭力拆台,搞恶性竞争。在南海问题上,美国从传统现实主义和地缘政治思维出发强调本国利益至上,要保持控制对方的权力,不允许有超过美国影响力的大国出现。但实际上,这套被有些人、有些国家至今还十分推崇的权力政治国际关系理论已经过时了。因为它存在着严重的理论缺陷和实践困境。
  权力政治理论已过时 国家利益是基于决策者判断
  首先,在美国、日本高唱国家利益至上的时候,我们就要问什么是国家利益?国家利益是否可以轻易改变?有人认为,国家利益不会轻易改变,对本国好的就是国家利益,这是国家决策的根据。这并非没有道理,但实际上,国家的外交、安全、经济与金融等许多重大决策,并非取决于一般人所理解的国家利益,而是真正取决于这个国家的领导人对国家利益的判断和认知。例如,特朗普和奥巴马都是美国人,肯定都自认为是维护美国的国家利益,但他们的某些政策倾向则不同。这是因为他们对美国国家利益的认知不一样,而决定其国家利益认知差异的则是其各自背后各种利益集团的利益与价值判断的影响。
  举个例子,假如特朗普愿意就“一带一路”和中国合作而奥巴马就坚持不合作,那么究竟哪一个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如果奥巴马的幕僚们推崇地缘政治与权力政治,特朗普则比较重视经贸利益和国内基础设施建设。那么,他们的角度不一样,对国家利益的界定也会不一样。这不是由利益本身决定的,完全是由当政者对国家利益的判断和偏好所决定的。在美国或日本,无论是在野党、智库、学者还是普通民众,因为不在决策者的位置上,他们对国家利益的判断不是决策者的判断,因而只能间接产生影响,甚至毫无影响。
  美国的那套国际政治理论、地缘政治理论正面临巨大的挑战。因为它没有办法让美国的外交获得成功,确保美国的安全,使美国的软实力获得认可,相反使自己不断遭到挫败。这就需要社会科学的创新与发展。特别是在当前的世界乱局中,国际关系理论存在着创新发展的必要性与可能性。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我为什么不希望之前的预判成为现实?如果我之前预测的民主党连任,总体上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只有策略上可能会有所调整,但不会有什么新意。因为希拉里过去是奥巴马政府的国务卿,如果她上台,我对美国是否有根本改变不抱太大希望。而特朗普上台,尽管他的有些言论不怎么中听,甚至有点外道,但他可以重新塑造自己的执政思想体系,有可能让美国发生变化。这实际上也是美国不少选民和选举人的期待。
  问:接下来,让我们把视线锁定在亚太地区。特朗普在选前有关同盟政策与美日关系的言论,一度让日本政界十分紧张。那么您如何看待这些言论?特朗普政府若进行战略收缩,您如何看待今后亚太的局势?
  特朗普亚太政策需观察 中美应共树可持续安全观
  刘江永:这个问题还要继续观察,毕竟特朗普到明年1月21日才正式就任美国新总统,而且还需要观察他团队的构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每一次美国国内重大的变动,都直接影响到他的对外战略。比如克林顿执政后期险些访问朝鲜,结果小布什上任后全面推翻。他们都是美国总统,都维护美国国家利益,但他们的行为就是如此的大相径庭。所以这次特朗普之所以以志在必得,与希拉里进行选举决战,我认为一方面是他有很强的权力欲望,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他对目前美国内外政策的确高度不满。所以他上任后一定会有所调整,我认为有可能会出现以下几个变化,或者说以下几个问题将衡量特朗普政策特点的标志:
  第一是从亚太地区来看,他的整个战略设计是什么?是更倾向于大国的权力斗争、地缘战略中的战略?还是更倾向于美国与其它国家之间的合作?这方面是否有新的政策倾向或选项,我认为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是在大国的战略格局当中,他如何运作?是延续奥巴马政府拉拢日本,形成以美日为核心的同盟体系,也就是多个“美日+1”,如“美日+韩”、“美日+澳”、“美日+印度”、“美日+菲”,搞针对中国的战略牵制?还是保持和亚太地区所有国家相对平衡的双边关系?因为从特朗普竞选过程中一些言论来看,他并不倾向于美国过多卷入同盟体系给自身带来的负担。实际上他说的都是一些气话,都是激将法。比如,据报道他曾就日本和韩国表示,你们应该多贡献一点,你们不干我就走了,你们爱拥核就拥核。实际上不可能这样。他是不愿意在这场游戏里面做更多透支,不满前任的政策。针对日本极右势力利用特朗普的竞选语言主张大力扩军,甚至拥核,美国自有分寸应对。
  今后,特朗普如果能减少军事同盟对中国周边地区安全的干扰,就能够使亚太各国共同谋求经济贸易合作,争取实现共同、综合、合作与可持续安全。可持续安全理论涵盖国内国际两个安全大局、传统安全与非传统安全两大领域。我曾经预测,21世纪世界各国在安全方面将不得更多地关注本国国内与社会的安全问题。欧洲难民潮的出现将加剧这种趋势。特朗普执政后的美国也将如此。这一点或许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钓鱼岛与“后TPP”:特朗普亚太新政试金石
  在中国周边的南海与东海问题上,特朗普能否让奥巴马执政期间,特别是2010年以后不得安宁,各方关系受到严重干扰的局面重新复合?尤其是如果能够改变奥巴马政府与希拉里的“再平衡战略”,南海也会形成和平之海、合作之海;同理,美国新政府是否仍然还像前任那样表明钓鱼岛问题适用《日美安保条约》第五条?这是一块试金石。
  钓鱼岛问题由来已久,但钓鱼岛的主权没有任何争议,是属于中国的,只不过中日两国关于钓鱼岛归属的认知有争议。美国1971年擅自把钓鱼岛的管辖权非法交给日本,但美国并没有承认钓鱼岛主权是日本的,而且美国希望中日通过对话和平解决。问题是,他的盟国、也就是日本安倍政府只想让美国把钓鱼岛的行政管辖权甚至主权划给日本,而拒绝就钓鱼岛归属问题与中国对话,所以我们看这样的政策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安倍2016年11月中旬访问美,与特朗普见面,我相信这是他想和美方商量的头等大事之一,但估计特朗普只会和他打哈哈。对于安倍内阁来说,只要继续在钓鱼岛问题上把美国框在《日美安全条约》内来支持、协防日本,那么基本上就可以在特朗普时代依然保持“美日对中”的中美日三角战略格局不变。
  这个问题看上去虽小,但将折射出整个战略格局的基本盘。这是安倍一定要做的事情。假如希拉里·克林顿上台,安倍不用发愁,因为她作为美国国务卿是第一个表示钓鱼岛适用于《日美安全条约》第五条的人。但是,特朗普上台后,安倍的心里的确是没底了,所以他要摸特朗普的底,试图下先手棋左右美国新总统。安倍首相曾两次敦促奥巴马总统表态,把中国的钓鱼岛纳入《美日安全条约》第五条的适用范围。
  2017年1月特朗普政府执政后,安倍首相很可能争取正式访美。此行主要目的之一是促使特朗普像其前任奥巴马那样做出同样的上述表态。这样,中方势将向美方表示不满,于是安倍就可一举制造中美裂痕,重新搞定日美共同对抗中国的战略格局。如果中方担心中美关系受损而吞下苦果,那么日本就有可能在钓鱼岛问题上放手一搏或为非法占有钓鱼岛制造新的所谓“依据”,并推动其他国家效仿美国。
  在经济合作方面,特朗普选前对“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持消极态度。但他在执政后是否会在某种利益集团的影响下,延续奥巴马政府对“一带一路”和“亚投行”采取消极态度?这也是一块试金石。最近,习近平主席在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强调,我们要坚定不移引领经济全球化进程,引领经济全球化向更加包容普惠的方向发展,反对一切形式的保护主义。
  从目前来看,特朗普执政后有可能会改变前任的政策,迟早会和中国就“一带一路”达成共识。如果真是这样,我想整个局面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中国和美国就会在太平洋两岸握手,美国就可以通过“一带一路”把美国的经济利益链延伸出去。从长远看,中美或许可能在APEC范围内积极推进有利于双方与亚太地区的贸易自由化进程。例如,如果东盟能发挥主动精神和创造力,美日改变现行政策,就可能建成亚太自由贸易区。TPP融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或这两者在APEC范围内并轨,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不过,日本的安倍内阁则担心发生这种前景。安倍希望特朗普重新回到排除中国的TPP老路上,即回到以地缘战略与权力政治为基础的经济体系的抗衡格局之中。安倍内阁趁着奥巴马还没有卸任、美国对外政策还没来得及改变的情况下,推动日本国会抢先通过了TPP,这实际上是一个非理性的决策。安倍此举一方面是配合奥巴马在任内推动美国国会批准TPP,并显示他有能力取代美国主导实现TPP;另一方面,在安倍领导的执政党获得日本众参两院三分之二多数议席并轻易修改规则延长自己任期的背景下,他要任性地显示一下自己的权力与权威的存在。很显然,这些都是不自量力、弄巧成拙的。
  特朗普在2016年11月17日安倍访美“觐见”后不久便明确表态,明年1月他一执政就要废掉TPP。这等于正告安倍:“我是老板”!由此可见,安倍访美前的非理性决策战略和破例争先访美的献殷勤策略全面失败。其实,日本也给自己留了后手,即转而寻求在RCEP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实际上日本一直在TPP和RCEP两边下注。今后的看点是,安倍团队在推进RCEP的进程中是合作还是搅局?
  中美关系仍有挑战 还要看特朗普幕僚团队如何出招
  特朗普对华政策也是我们最关心的。从近期看,其中包括如何从理论到实践、从双边到地区、从经贸人文到安全等各领域,与中国切实地夯实新型大国关系的基础。从中长期看,2019年是中美建交40周年、新中国成立70周年,为加强和发展中美关系提出新的战略合作目标。我认为,这个新的战略目标是,中美两国要致力于建立可持续安全的安全命运共同体和可持续发展的开放经济共同体。这有利于21世纪的世界和平与发展。
  因为国际格局已经发生前所未有的质变,这就是非传统国际体系的出现。中美两国有必要也可能从传统的地缘政治、权力政治与大国关系博弈中跳出来,争取建立可持续安全的安全命运共同体。尽管遇到各种挑战和困难,但世界经济全球化经进一步深入发展。美国也需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施行美国式的改革开放。
  中美可持续安全的安全命运共同体绝非中美同盟,没有联合起来对某个国家发动战争的可能性。中美合作也绝不意味着形成中美联合主宰世界的所谓“G2”。世界事务离不开世界各国的共同参与,在地区多边合作方面中小国家的作用甚至有时超过大国。尽管如此,如果中美能制定并实现新型大国关系的新目标与新方向,两个伟大国家对亚太地区的和平发展、对全球安全与国际秩序的贡献将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但是,这里面还是存不确定性与挑战。例如,美国能否处理好台湾问题,不再像过去那样借所谓“民主、人权”的口号在台湾问题、西藏问题、“东突”问题上给中国找麻烦,不再借口所谓“航行自由”在中国南海挑事。特朗普应该把中美关系放在两国的可持续发展与可持续安全的大框架内来处理,而不是根据所谓“修昔底德陷阱”和传统的权力政治思维来和中国打交道。
  我相信特朗普是一个讲究实际的人,是一个需要我们不断认真地观察,且行且珍惜的对象。另外,我们也要看到,并不是所有事情特朗普一个人完全能搞定的,很重要的是看特朗普未来能否建立一个以“70后”、“80后”为主力的幕僚团队和政策智囊团队。
  如果他还用那些囿于旧思想、旧传统的人,也许是无法做出根本改变的。因为那些人也许会和他唱反调,送情报影响他。美国外交战略圈或许应该启用一批年富力强、年轻有为的新人作为核心幕僚和政策智囊,来推动和中国的交往。我特别寄希望于美国的年轻一代。他们没有太多的冷战思维,是中美建交后伴随中国改革开放一道成长起来的。如果特朗普还用那些有传统冷战思维、权力政治和地缘政治思想体系的人主管外交、国防和国家安全,那就不好说了。因为他本人并无从政经验,有可能更多地受制于启用的一些幕僚和政府职能部门或亲信智囊。
  因此,未来中美关系的经营模式应防止“事后被动谴责型”,采取“事前积极沟通型”,加强中美高层会晤、热线联系与各层级积极的政策沟通,为合作打下基础。
  东北亚不能生战生乱拥核 中国要向特朗普讲明白
  特朗普胜选后的世界变局,也会波及东北亚地区的小战略格局。在朝鲜半岛无核化问题上,中美和其他国家是有共识的,但是在用何种方式解决朝核问题或半岛矛盾问题上是存在分歧的。在这方面,特朗普可能有一些强硬的风格,但我们也要看到朝鲜半岛已经不会发生第二次常规战争了,中美也不可能在朝鲜半岛发生军事冲突。
  这是因为朝鲜半岛一旦发生战争就是“准核战”。如果朝鲜半岛发生战争,很可能是美国或韩国先发制人地清除朝鲜的核设施或所谓“斩首行动”。但是,这样做有两个非常大的风险:其一是道义风险,这肯定是违法联合国宪章和安理会决议的,直接与中、俄闹翻;其二是万一产生核污染或核辐射,对中国影响很大,会直接损害中国的安全与利益;其三是万一没有准确打击,朝鲜能束手就擒吗?美韩如果敢于摧毁朝鲜的任何核设施,都等同于“授权”朝鲜对韩国或美国发动核打击,即便朝鲜丧失核打击能力,也可以使用现有军事能力摧毁韩国的核电站。美国在韩国部署萨德导弹系统在安全上只能起到某种心理安慰作用,在外交上或许能够产生破坏韩国同中、俄的关系并使韩国不得不进一步依赖美国的效果。
  韩国面积只有约10万平方公里,但沿海有23座核电站在运行,并计划在2024年之前新建11座核电站。你想想,朝鲜半岛一旦发生大规模战争还用人去打仗吗?谁敢进去?现在已经不再是上世纪50年代初朝鲜战争时期的常规兵器时代了。所以,朝鲜拥核绝非针对韩国的,对付韩国根本不需要核武器。朝鲜宣称拥核是针对美国核威胁的。因此,不要企图以任何武力方式解决朝核问题,不要对此抱任何幻想。那怎么办呢?唯一正确选择就是用可持续安全的新安全观来引领朝鲜半岛无核化进程,即有关各方共同确立共同安全、综合安全、合作安全、可持续安全的四项原则,在六方会谈的框架内妥善处理问题。谁再企图利用朝核问题挑拨中朝关系,利用南海问题挑拨中越、中菲关系,只是妄想,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近年来,日本政界谋求拥核的声音在上升,日本作为核门槛国家其距离政治决策的临界点不是在更远了而是在靠近;目前占有国会绝对多数的自民党在日本做出任何决策基本上不受任何制约;日本福岛核事故至今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和妥善处理,史无前例的海洋核污染还在蔓延。今年11月23日,日本福岛县近海发生7.4级地震,核事故电站面临新考验。今后,针对日本核问题,中美日俄韩可以举行五国会谈,并与联合国及国际原子能机构合作,共同商讨如何应对。这对日本人民也是有益无害的。
  地缘格局巨变下日本伺机而动 安倍既定政策恐不会变
  关于美日关系的发展趋向对中国周边环境及东亚安全格局的影响。从前一段时间看,对中国周边局势带来复杂性和负面影响的最大因素就是日美同盟。日美两国可以搞好自己的双边关系,但不能一天到晚对中国使坏、算计、穿小鞋,那样的话中国必然反对。
  从整个地缘战略的格局来看,我认为也会发生巨大变化。前一段时间,美俄围绕乌克兰问题严重对立,美国制裁俄罗斯。目前,美俄围绕叙利亚问题尖锐对立。此时,日本为了针对中国而在俄罗斯处境困难的时候不断向俄伸出橄榄枝,明送秋波,企图以日俄接近动摇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今天,普京总统即将访问日本。特朗普上任后,一旦美俄关系缓和,日本就会更加无所顾忌地拉拢俄罗斯。但俄美关系趋于改善,俄罗斯对日本的战略需求也将下降,有可能抬高对日要价。所以整个来看,普京可能是赢家,而安倍可能是输家。尤其在领土问题上,日俄谈判的几率上升了,但彻底谈成的几率反而可能下降。
  我认为,中俄在地区与全球战略稳定方面的重要作用不会发生变化。中俄两国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会继续加强,同时争取和美国改善关系,形成中、美、俄在这一时期关系的相对缓和与改善趋势。
  然而,即便特朗普放弃奥巴马的亚洲“再平衡战略”,安倍也可能继续进行战略赌博,甚至力图“主导”针对中国的“再再平衡战略”,促使特朗普强化对东海、台海和南海的军事介入。安倍当局将继续向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印尼等东盟国家推销武器装备。安倍政权势将明里暗里加强与台湾岛内“台独”势力的勾连。另外,日本还会继续拉拢印度。最近莫迪访日,日印就核能合作达成协定,并表示在海上安全合作方面加强合作。在韩国总统朴槿惠权力面临危机之际,日韩正式签署《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形成日韩军事情报一体化,矛头所向十分清楚。
  总之,安倍会利用一切对他有利的因素推动既定政策,而不会轻易改变。其根源不仅在于安倍个人的政治立场和对日本国家利益的认知,而且在于围绕钓鱼岛主权归属日本社会长期陷入盲目的错误认知,从而形成日本政界和社会对安倍现行对外战略和对华政策的某种心理认同。因此,中日关系真正改善或许不仅在于谁当日本首相,而在于在钓鱼岛问题上日本整体彻底摆脱盲目的错误认知。
  在这种背景下,2017年将迎来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2018年是《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一些日本民众和日本在野党会对安倍的倒行逆施不满。他们希望借特朗普上任与美国政府的更迭,迎来日本的改变。所以安倍也会在表面上示意借机全面改善日中关系,谋求中日首脑会晤。但是,越是在这种年份,日本右翼反华势力越会竭力挑事。安倍内阁为推进修改宪法进程仍继续制造和渲染“中国威胁论”。比如继续把中国海警船在钓鱼岛领海执法巡航说成是“入侵”所谓“日本领海”等。
  总的来看,奥巴马当选时的口号是“我们可以”,而特朗普给人们的感觉是“我们要改变”;安倍当年的口号是“我回来了”,而未来呢?很可能是“走着瞧”。此外特朗普时代的美俄关系会迎来“特朗普京“时代吗?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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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12/17   发布时间:2016/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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