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TPP是美国制衡中国的经济航母
作者: 来源:国关前沿通讯
北京——本周二,“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 Pacific Partnership,简称TPP)的签订受到了欢迎,它被视为美国在亚洲地区与中国角力的一场胜利,而美国的盟友也对这个12国贸易协议表示了乐观;随着中国经济增长的减缓,该地区对中国经济的依赖令这些国家感到担心。
该协定仍须获得国会的批准,分析人士也表示其在经济上的影响力可能会小于华盛顿的预测。但是,奥巴马总统确实兑现了当初的承诺,这就足以令美国的亚洲盟友感到安慰。TPP被视为对中国的一种制衡,因为中国正力图在贸易和其他领域扩大其影响力,包括在有争议的南海修建海岛,以及成立一个新的区域发展银行,与西方主导的银行开展竞争。
“TPP未必能像美国人说的那样改变游戏规则,但如果TPP失败了,美国的信誉就肯定会遭到打击,所以它的达成是好消息,”前新加坡外交部(Foreign Ministry)常任秘书比拉哈里·考斯甘(Bilahari Kausikan)说。不过他也警告说:“这不会削弱中国的行动。”
美国的这场胜利到来之际,中国在亚洲的地位已经有所动摇,人们对其经济状况感到不安,因为中国出现了四分之一世纪以来最慢的增速,而且逐步扩大,在该地区引发了震颤。不过,即使有所放缓,中国的经济增速也比大多数工业国家快,而且中国与该地区的几乎所有国家都有深层经济联系。
一些专家表示,该贸易协定不太可能改变这种状况,但它是一个重要标志,显示了美国在亚洲拥有持久影响力。“美国在亚洲的影响力看上去在步步衰减,中国的影响力则在相应增长,TPP确实至少暂时可以阻止这种态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的前中国事务主管、康奈尔大学( Cornell University)教授埃斯瓦尔·S·普拉萨德(Eswar S. Prasad)说。
奥巴马总统在2011年对澳大利亚议会表示,美国将在亚洲地区“发挥更大的、长远的作用”,此后美国的盟友就一直在等待成果。有一段时间,备受吹捧的“转向亚洲”战略显得好像是以空谈为主。该战略旨在通过加强美国的军事存在,并创建一个把中国排除在外的贸易区,来与中国进行对抗。
尽管华盛顿谈到了要再度聚焦亚洲地区,但中国与美国的亚洲朋友们之间的经济联系却仍在不断增加。自从“转向亚洲”战略提出之后,很多亚洲国家自己已经与中国签订了贸易协定,并把中国视为最大的贸易伙伴。比如澳大利亚就在今年6月与中国签署了一项贸易协定,虽然尚未在议会获得通过。
人们认为中国也在其他一些方面获得了胜利。华盛顿政策机构美洲国家对话组织(Inter-American Dialogue)在今年7月的报告中表示,虽然其在东亚的战略能力仍不是美国的对手,但随着中国成为该地区的主要贷款人,该地区的金融格局正在快速发生着变化。
该报告表示,“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和中国进出口银行现在提供的贷款,比世界银行(World Bank)和亚洲开发银行(Asia Development Bank)加在一起还多,”事实上,尽管人们认为TPP的目的主要是把美国和亚洲紧密联系到一起,但其12个成员国中却有三个来自拉丁美洲,分别是智利、墨西哥和秘鲁。
华盛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中国问题专家尼古拉斯·拉迪(Nicholas Lardy)说:在亚洲与中国开展贸易竞争时,这个协定为美国公司提供的相对中国企业的优势“微乎其微”,因为每一个国家出口到TPP亚洲成员国的产品范围几乎没有重叠。
美国国防部长阿什顿·B·卡特(Ashton B. Carter)在今年4月表示,这项贸易协定“对我来说,就像增加了一艘航空母舰一样重要”,这进一步加大了奥巴马政府达成此协议的重要性。他的评论被解读为将“转向”亚洲政策弱化为以军事为主的项目,这种形象令一些国家担心与中国的军备竞赛加剧。
在中国,政府起初反对该贸易协定,但最近态度有所缓和,商务部在周二发表声明称,TPP“是当前亚太地区重要的自贸协定之一”。谈判初期,北京方面批评称美国为了遏制中国制定协议,现在还经常能听到中国分析人士提出这一观点。
“中国起初对TPP的敌对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缓和,”拉迪说。但拉迪表示,如果中国要像一些改革派经济学家提议的那样,考虑加入其中,中国政府需要更加努力地开展经济改革,以达到协定标准。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意外地发表声明称中国应该成为TPP成员。安倍晋三与中国的关系一直很糟。“如果中国未来加入TPP,”安倍晋三说。“这将有助于我国的安全及亚太地区的稳定,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
但堪培拉的澳大利亚国立大学(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的经济学荣誉教授彼得·德赖斯代尔(Peter Drysdale)表示,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中国不会加入TPP,因此中国会更加努力通过其他方式加强与东亚的经济联系。
“即便经济增长率比现有水平降低两或三个百分点,该地区包括日本在内的国家没有哪项主要业务不需要将中国考虑在内,”德赖斯代尔说。“中国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加入TPP,中国及其东亚伙伴加强经济联系的动机会更加强大。”
澳大利亚总理马尔科姆·特恩布尔(Malcolm Turnbull)热情地欢迎这一协定,称随着澳大利亚面临矿业繁荣的终结,它为亚洲及拉丁美洲的新市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新机遇”。支持与北京建立密切关系的特恩布尔在评论中没有提到中国。
安倍晋三也对这项协定表示欢迎,称“亚洲新世纪的大幕终于即将开启”。日本是后来者,在2013年才参与谈判,国内颇具影响力的农场游说团体要求保持对大米、牛肉、牛奶及其他农产品征收关税,这些要求结果成为谈判的几大绊脚石之一。
安倍晋三不顾国内的大力反对,支持该协议,他领导的保守派政党的很多成员也持反对态度,该党的大量成员代表农村选区。但人们普遍认为日本议会将通过该协议。
考斯甘表示,虽然谈判结果受到美国的亚洲盟友的广泛欢迎,美国不应该以此认为,亚洲国家想在华盛顿和北京这两者中做出抉择。
“没人认为TPP会替代中国,”他说。“美国很重要,中国也很重要。我们能够同时处理好。中国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巨大的经济因素。
Michael D. Shear自华盛顿、Jonathan Soble自东京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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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将如何监管华尔街
最能曝露民主党行动主义者和捐款人阶层之间鸿沟的东西,莫过于对华尔街的监管政策。
对“大到不能倒”的银行施以痛击的热望激励着左翼人士,推动了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的行动,以及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的总统竞选。但是党内不少大手笔的捐助者来自金融业,他们可不喜欢这种诋毁。而对华尔街管制的放松发生在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执政时期。
由于这些因素,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在监管金融机构上的主张对她的竞选构成了重大考验。从本周四公布的一个计划中,我们首次看到了她将采用何种方式来走这段平衡木。
简而言之:在大方向上,克林顿倾向于对华尔街采取比现在进一步收紧的监管方式。银行高管和游说者不会喜欢她的计划。但桑德斯和沃伦那种把“大到不能倒”的银行大卸八块的主张,也不是她的做法。克林顿希望沿用2010年多德-弗兰克(Dodd-Frank)金融改革法案中体现的那种思路,在行动上向前推进几步。
克林顿的改革提议将给大银行新增一些高昂的费用,并赋予监管机构更大的权力,让他们可以拆分他们认为过于庞大、风险太高的银行。但她没有打算恢复20世纪30年代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Glass-Steagall Act)。该法律要求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保持独立,但在比尔·克林顿执政时期,它遭到国会更改(此举与全球金融危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自由派活动者所说的那么大)。
相反,她的计划侧重在一系列变化上,目的是激励大银行收缩规模和简化业务。它试图改革的这些市场可能对于一般民众来说不太熟悉,但其实却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关键节点。该计划尤其聚焦在证券借贷和回购市场上,这个数万亿美元规模的市场是全球金融管道中的重要一环。
多德-弗兰克法案赋予监管机构更广泛的权力,来监督“系统重要性”机构。再加上新的国际资本规定,以及针对公司违法行为展开更积极的执法活动,大型全球性银行巨头现在的成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高昂。面对这样的成本,像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和花旗集团(Citigroup)这样的巨头需要自己做出决定,是否要通过出售或关闭业务部门等方式来缩减规模。
如果克林顿当选总统,并且按这个计划采取行动——她的一些想法可以通过监管法令来执行,另一些就需要进行立法——推动银行缩减规模的力度就会加大到这种程度。
以下是她计划中的几个要素。
向大型金融机构收取新的“风险费”。多德-弗兰克法案已经让大型的银行、保险等金融机构面临着比中小型竞争对手更多的监督。克林顿提议在这方面更进一步,要求金融巨头向美国财政部支付大笔新增费用,因为这些巨头存在潜在风险。有趣的是,费用标准不是由公司本身的规模决定的,而是取决于公司依赖多少不稳定的短期资金来运转。
例如,富国银行(Wells Fargo)的资产大约是高盛(Goldman Sachs)的两倍,但主要通过银行存款运转,提供相对简单的消费者和企业贷款。像高盛这样比较复杂的公司严重依赖快速发展的资本市场运转,因此更害怕缴纳风险费。
克林顿的提议没有详细说明风险费的精确数额和构成,这需要通过立法确定。按照她的预想,数额要足以对银行的决策产生重要影响。换句话说:会是数以十亿美元计,而不是数百万美元。
赋予监管机构更多拆分金融公司的权力。近年来就拆分“大到不能倒”的银行有很多讨论,但监管机构实际能够利用以达到上述目标的法律手段很有限。克林顿提议给予监管机构更为明确的权力,用以要求公司缩小规模或进行拆分。一份竞选情况通报还提到,克林顿“会指定监管机构,它们会通过行使新权力及已经拥有的大量权力来追究公司的责任。”
多德-弗兰克法案要求大型银行准备“生前遗嘱”,说明有关破产时如何拆分的法律细节。但这项立法提案会给予监管机构更多做出判断的权力,例如,判定一家多次陷入重大操守丑闻的银行可能过于庞大和复杂,难以控制,因此可能会危及金融稳定。
加强对“影子银行”的管理。虽然有关金融改革的公开辩论主要围绕“大到不能倒”的银行展开,但从很多方面来看,2008金融危机的主要推动力是“影子银行”——该金融系统领域在一些重要方面与银行类似,但没有受到与它们类似的监管。它主要包括金融市场共同基金、对冲基金及部分保险业。
克林顿有关解决影子银行系统领域的风险的计划仍旧相对模糊,但有关证券借贷及回购制度的计划比较明确,2008年,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的破产和保险公司美国国际集团(AIG)的几近破产,正是通过这一关键途径危及全球金融体系。
克林顿要求出台新的国际规定,管理公司披露、保证金和抵押要求,设法降低全球银行或保险公司的破产危及全球经济的可能性。与立法相比,这些变化更有可能通过监管行动实现。
民主党的第一轮辩论将于下周开始,届时金融改革将成为克林顿和桑德斯的一个主要辩论话题。
来源时间:2015/10/11 发布时间:2015/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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