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缺失的中国战略?
作者: 来源:民智国际研究院
导语:
面对日益崛起的中国,拜登政府相较于特朗普,虽然缓和了过度意识形态化的打压,放松了部分对华政策,但遏制中国的基本路线没变,放弃了以前华盛顿对华合作和一体化战略的事实没变。
“中美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在这样的必然下,拜登政府对华的基本态度是怎样的?其对华政策又将向何处发展?本文作者认为,当前拜登政府对华政策最大的问题是缺乏一个关键性的总体目标。
文章编译自《外交事务》网站,作者理查德·方丹,新美国安全中心的首席执行官,曾任职于美国国务院、国家安全委员会。
拜登政府已多次将中国列为美国最重要的外交政策挑战。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将中国称为五角大楼的首要任务;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将中国描述为21世纪 “最大的地缘政治考验”。
而拜登总统本人也表示,他设想的华盛顿和北京之间是 “极端竞争”。当他的政府准备发布一系列战略文件,包括国家安全、国防和印度洋—太平洋地区的战略文件时,人们普遍预计其中会特别关注中国。
援引美中竞争作为当今世界一个最典型的特征现在已经司空见惯,政治领域的分析人士和政策制定者都认为美国在从接触转向竞争。中国和美国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竞争关系,美国的政策目的应该是回应中国的行动,而不是塑造它们。基于以上现实,如今正在形成这样一种战略,“将美国领导的联盟与有针对性的、具体问题导向的努力结合起来,以保护美国的利益和价值观。”
然而,新政策的一个明显问题就是“目标缺失”。竞争只是对美中关系的一种描述,其本身并不是一个目的。在最近的一系列声明中,明显缺乏华盛顿要与中国寻求的最终目标。如果没有明确的目标,任何总体战略都可能会浪费资源,阻挠追踪进展的努力,同时也无法获得维持战略所需的广泛支持。
美国的盟友和合作伙伴希望也理应知道华盛顿越来越迫切地寻求他们加入联盟的目标。拜登政府自称的首要任务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而这是拜登政府的应尽责任,应该立即努力得到解决。
矢志不移
好的战略阐明了一个理想的最终状态,并概述了如何实现它。例如,外交家和历史学家乔治·凯南于1947年在《外交事务》上发表的那篇著名文章中,主张“要么使苏联解体,要么逐步削弱苏联的力量”,通过遏制政策并努力增加苏联的运作压力来实现目标。
正如美国在冷战初期所做的那样,确立一个目标后,便明确排除了其他可能的目标。例如华盛顿和莫斯科之间达成伙伴关系和政治上的亲密关系,或是苏联意识形态的主动收缩。
冷战结束后,美国为中国制定了一系列目标,并对如何实现这些目标进行了理论研究。1997年,美国总统克林顿说,华盛顿对中国的目标 “不是遏制和冲突,而是合作”,并指出“务实的接触政策”最有可能实现这一目标。
小布什政府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与中国合作的目标,并希望中国成为国际体系中一个 “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华盛顿将从恐怖主义到能源节约的各种全球挑战中寻求与北京积极合作的领域。与其前任相比,布什政府也许对合作前景不太确定,于是便同时通过提高美国的军事能力和加强整个亚洲的联盟和伙伴关系来对冲赌注。
奥巴马政府认同布什政府的许多目标,但出于对中国政府的发展方向和目标越来越多的怀疑,奥巴马政府对冲力度甚至更大。不过,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还是拒绝了“敌对的中国”这一概念,表示美国和中国必须建立“积极的合作关系”。政府宣布了“亚洲轴心”或“亚洲再平衡”的战略,旨在通过将其嵌入“安全联盟、经济网络和社会联系的区域框架”来建立这样一种关系,从而加强美国的地位。
特朗普总统开创了美中关系的新时代。他的政府既没有寻求与北京建立合作关系,也没有将接触作为确保美国利益的核心手段。特朗普政府摒弃了使中国融入全球秩序会促进其负责任的国际行为这一观念,并将中国称为“修正主义大国”。
特朗普的印太战略在其总统任期的最后几天被解密,该战略联合其盟友一起将中国的活动视为必须抵制的因素。然而,在特朗普政府内部,主要的政策制定者对所期望的最终状态有不同看法。特朗普在2020年预测,他的双边贸易协议将“使美国和中国在许多其他方面更加紧密”。
回顾前几届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政策,可以发现其总体具有一致性和连续性,但同时也存在被打破的风险。政府不是单一的行为体,对象和方法随着环境和参与者的变化而变化,公开的政府声明可能与个人目标相冲突。然而,在冷战结束后的大部分时间里,特别是在美国与中国交往的那些年里,华盛顿对北京的目标通常是明确的,但如今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明晰目标
美中关系的命运具有深远的全球影响。美国通常寻求维持一个由规则而非蛮力支配的全球秩序。尽管美国自己在维护这些原则方面的历史也并不完美,但美国仍将其作为指导国际行为的理念而加以倡导。自20世纪40年代以来,华盛顿一直反对在欧亚大陆出现的敌对势力范围,正是因为它们威胁到了美国所期望的基于规则的秩序。今天,美国政策的首要目标应该是维护国际秩序的核心支柱,即使具体的规则和机构在变化和调整。
在这一目标下,自然而然会引出一项新的中期政策议程:美国将寻求改善其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相对于中国的军事地位,在与中国的斗争中采取经济胁迫的方式:包括通过一项雄心勃勃的区域贸易政策,以减少各国对中国市场的依赖;建立新的技术伙伴关系,以确保信息的自由流动。
所有这些都需要拜登政府改变其中国政策的沟通方式和思考方式。美国不会要求合作伙伴为了加入一个统一的集团而与中国断绝关系,而是会鼓励其加入在相关具体问题上“抵制”中国政府的联盟。这说明华盛顿并不会寻求压制中国的崛起,而是要建立一个长期的美中平衡关系。
似乎每个月,美国政策制定者都会对美中关系发出警报。在各党派和政府各部门中,许多政策制定者现在都赞同对中国的“挑战”作出重大回应,他们的口号是更多方法、更加速度、更有活力。但华盛顿最好能搞清楚这一努力的目标是什么。美国需要接受中期内的紧张局势加剧,以便在长期内与中国实现更稳定的平衡。
译者:李曾玉
来源时间:2022/1/25 发布时间:202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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