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根基:枪、圣经和法治

作者:木木五哥  来源:我们与生活有关的字符

美国总统大选如同一场超级秀,对于非美国人而言的我们,看热闹的成分多一些。当然,也有的人会认为美国大选关乎世界局势,让世界更加不确定,不得不关心。当然,我不是这种人,因为在我看来,罗马帝国灭亡了世界也没有怎么样,罗马帝国的衣钵传承美国难道还能超出历史发展范畴?

不过,2020年的美国总统大选的确是紧张且胶着。你可以说这是美国社会“撕裂”的象征,也可以说这是美国社会“有权利”的象征,无非就是看你说话的立场罢了。都是各执一词,互不认可。但是,这都无关紧要,言论上的事,吵吵闹闹总不休。

两党分歧如此之大,有必要简单说说美国这两党的一些根本区别究竟在哪里。两党现在的分歧始于1912年。1912年大选标志着民主党和共和党在政治理念上转变换位的开始,即是共和党从进步主义转向保守主义,民主党从保守主义转向进步主义。这里进步主义主要是从政治经济角度来看,即比较偏左的一种政治经济社会态度。这群人呼吁获得更多的权利,例如支持同性恋合法化和女权主义等,在经济上则比较倾向于要求政府以征收富人税的方式缩小贫富差距,简而言之,就是以一个比较“大”的政府进行激进改革。而保守主义则恰恰相反,他们反对一切激进的革命和革新,主张节制政治,以妥协手段调和各种社会势力和利益冲突。

言归正传,其实不论何种说法,都没能真击中要害,美国到底信奉什么?

暴力

美国的立国之本是建立在一次次的对外、对内战争之上。“讲礼”在美国绝不同于东亚文化这种“温良恭俭让”的儒家文明,美国的“礼”仅限于“礼貌”和“友好”层面,而在这层外表之下,是美国人最为原始也是最为根本的暴力精神。

这种精神的代表,就是枪。

在美国1776年建国不到20年的时间,美国国父们就修改了他们的宪法,俗称“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在修正案中明确规定:一支训练有素的民兵力量,对一个自由州的安全实为必要,民众拥有并且佩带枪支的权利不容侵犯。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由于美国人对其自由的一种保障,而另一方面则更为现实——在猛兽和印第安土著的包围中,武器成为每个到美国这块土地上的人的安身立命的工具。

在美国整个19世纪的西进运动中,也是枪,才让他们拥有了大片的现在的美国领土。而如今,对大多数美国人来说,西部牛仔的英雄主义和牛仔精神是他们所追捧的——他们是粗犷、野性的代表,是追求自由的象征。在美国人开拓西部的过程中,在广袤的草原、山地、沙漠和大河间,他们无时无刻不面临着狼群等野兽和毒蛇、毒虫的袭击,同时还要防范印第安人的冷箭、标枪。

枪,成了他们必备品,也成了他们亲密无间的战友。

海明威能成为美国人所追捧的文学家,就在于海明威就是一个典型的美国牛仔,代表了美国狂野、热血和英勇的精神。而他的作品,没有一部不涉及枪、打猎。他本人还经常前往非洲打猎,他打猎的对象不是鸡鸭,而是狮豹等猛兽。

难怪特朗普在第一任总统任期时曾发表言论说,“我们现在有非常严格的枪支背景审查,但我们也有一些缺失的领域,(枪击)这是一个精神问题,我说过100遍了,扣动扳机的不是枪,而是人。我们对‘第二修正案’非常坚定”。

而在2018年2月美国一所校园发生枪击事件,导致十几名学生死亡后,上万名民众联名要求特朗普禁枪时,特朗普还是表示“只有美国人才能保护美国人。如果人人都有枪,民众遇到恐怖袭击时,就可以开枪打死恐怖分子。”

从美国近三年的枪击死亡数据看,平均每年死于枪击的人数约为3万人,而其中,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中心(CDC)统计数据显示,约60%为自杀。另外,虽然白人男子使用枪支自杀的概率最高,但黑人死于枪支他杀的概率几乎是白人的十倍。

相较于美国每年死于流感的2.5万——6.9万人和因新冠病毒肺炎导致的20多万人死亡的数据,枪击死亡人数事实上在很多美国人心中起不了太大的波澜。

但毕竟在美国,以民主党为首的一帮人以进步主义为价值体系,认为枪支泛滥是造成不幸的根源,要通过管理枪支来杜绝类似的“人间悲剧”。于是民主党人及其支持者提高了禁枪的呼声。以美国前总统奥巴马为例,他是民主党人,在他的任期内曾签署过一项“控枪法案”,但是该法案最后被以共和党为主的参议院否决。最终表决结果为54票赞成、46票反对,没有达到过关所需的60票。

信仰

我当年初到美国最为惊讶的不是美国的建筑多宏伟,美国的乡村多宁静,也不是美国的牛奶瓶有多大,而是美国教堂的无处不在。而且,在1元美元的背面,也印有“我们相信上帝”的英文。

美国之所以为美国,就是当年在欧洲,主要在英国和荷兰受到宗教压迫的清教徒为了寻找新的上帝“应许之地”才应运而生。

德国神学家莫尔特曼曾说,“1629年至1640年间,清教徒移民到新英格兰的数量已超两万。他们带着有关基督与敌基督、真教会和假教会间的末世之战图画,带着基督千年王国即将来临的预言来到这里。他们将自己视为上帝的选民,一个新的以色列,将美洲想象成是一个‘千禧年国家’。”

也因为这种观念,导致了美国事实上在二战前的“孤立主义”。美国人始终认为自己与其他地方的人们生活在一个不同的世界里。甚至在“二战”美国向日本宣战前,以“美国第一”委员会为首的反战团体仍不断地抨击时任美国总统罗斯福的“援苏条令”。在国内反对呼声的压力下,罗斯福甚至对外表态“德军的袭舰事件并不足以让美国对德宣战。”

但恰恰也是因为基督教的原因,美国人自认为上帝赋予了他们将民主、自由与基督福音在“辽阔的荒原”传播,最后遍布全世界的使命。这为他们日后的对外侵略埋下了伏笔。

无论是“孤立”还是“传播”,事实上构成了美国外交政策是两个方面,也就是当实力与民意不足时,美国的政策制定者倾向于对内收缩,而当二者兼具时,对外侵略就成了第一选项。

而就特朗普而言,现在的美国的确在自冷战后到他上任前,出现了较为严重的透支,这在美国人心理也引起了很大的不适。于是战略收缩,成了特朗普的策略。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整个特朗普的第一任总统任期都是“退群”。

2017年1月23日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正式宣布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2017年6月1日特朗普在白宫玫瑰园宣布,退出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2017年10月12日美国国务院宣布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8年5月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国决定退出《关于伊朗核问题的全面协议》……

基督教的信仰,深植于美国人心中,即便民主党及其支持者现在更信仰理性主义,对耶稣基督信仰的真诚度不像共和党及其追随者般纯粹, 但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人当选为美国总统,在就职仪式上,依旧是要手扶圣经进行宣誓。

例如拜登在其2013年副总统就职仪式上宣誓所用的是一本封面印有凯尔特十字架的《圣经》,而这本《圣经》是其家族120年的珍藏。而且,拜登也曾在公开场合表示,“信仰是我生命的基石”

另外,特朗普的搭档,美国副总彭斯也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我是一个基督徒,一个保守派,一个共和党人。”

而且,彭斯严格按照基督徒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他坚持从不与夫人以外的女子单独进餐。还有,除非有夫人陪同,从不参加备有酒精饮料、又有女性在场的社交活动。

秩序

国家的诞生就必然要求秩序的存在。美国国父们在建国时争论过无数次的要“联邦”还是“邦联”这一命题,事实上就是关于如何理解秩序的辩论。

法治,成了美国国父留给美国的一笔极其丰厚的遗产。

如果缺乏有序的政治模式,美国人的个人品德便会堕落到毁灭性的自我中心之中。而以宪法为核心的美国法律体系,就是为了阻止美国人的道德品质跌落谷底。

《独立宣言》、《美国宪法》和“宪法第一修正案”就是这笔遗产的三大代表。这三大遗产来源于美国人所坚信的“自然法”,即所有人在被造时都是平等的,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同时,保持着秩序与自由之间有益的张力使联邦制、分权、法治以及正当程序有效发挥作用。“宪法第一修正案”的第一条规定不得设立国教,认可宗教宽容,这就是美国一系列妥协的结果,其背后是美国国父对政治秩序需要宗教根基的认可。

美国的建国就是为实践这种天赋权利,要实践这些权利就需要秩序的保障。

这也就能理解为何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出现了美国黑人弗洛伊德死亡事件而导致的大面积游行甚至暴乱后,特朗普在关于该事件的讲话中反复谴责抗议示威中打砸商铺、焚烧社区等暴力破坏行为,并称这种行为是“国内恐怖主义”。“我们不会允许和平抗议者被暴徒淹没。”并且在最后,他强调“美国将结束在全国范围内蔓延的骚乱和违法行为。”。

即便是已卸任的奥巴马,某种意义上特朗普的政敌,在面对弗洛伊德死亡事件引发的骚乱时,他也说,“我们不要为任何暴力辩解,不能合理化暴力或参与暴力。”他认为,如果希望美国的刑事司法系统乃至整个美国社会以更高的道德规范运作,那么美国人就必须以身作则。“愿望必须转化为具体的法律和制度惯例。”

美国精英从骨子里是渴望秩序的。他们能容忍在法律框架下的任何言论和行为,即便是游行,也要按照法律的要求而来。一旦出现非法活动,哪怕理由再怎么正当,其过程在很多美国人看来已经不具有正义性。

“法律下的自由”是美国国父们的共识,也成了当代美国精英们根深蒂固的价值观。

正如美国学者拉塞尔·柯克所说,“良善社会的特征是保有相当程度的秩序、正义和自由。在这三者之间,秩序居首。”也就是说,秩序才能满足美国人更好实践《独立宣言》的追求,否则在任何失序的政治状态下,美国人的自由和正义都只是美丽但空洞的辞藻。

美国当前的确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美国的这三大根基也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就像当年罗马帝国一样,美国迟早会有衰落的那一天,毕竟世界历史告诉我们,没有哪个民族、国家或帝国能永远统治世界。

无论是谁、哪个党派当选,在经济政策外,都不能不在这三大方面进行严肃而审慎的思考,因为这才真正关乎美国的国运。但如果说美国衰落,其标志一定不是GDP减速,也不是全球是否还以美元为锚,更不是金融危机的再次发生,因为这些都是政策因素而导致的一些经济后果,还有纠正的余地。

美国衰落的前奏必然是控枪后的禁枪,理性主义彻底战胜以宗教信仰为底色的保守主义以及对法律不再敬畏。

来源时间:2020/11/5   发布时间:202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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