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社会制度尽可以不同，但人民都要吃饭穿衣

作者：周志兴来源：周说

　　写在前面

　　明天要返回北京了，今天算是最后一篇访美日记。

　　这次访问美国，一共12天，五座城市，从洛杉矶到纽约，中间经过了旧金山、华盛顿和波士顿，一共见了二十几位美国学者，写了12篇日记，加起来近五万字。

　　当我在美东时间凌晨五点起来敲键盘的时候，不禁长出一口气。

　　纽约之晨

　　做一个勤劳的人，也需要自己鼓励自己一下。

　　“更美国”的中西部失业工人认为饭碗被中国人抢走了

　　今天是最后一个工作日，要拜访东西方研究所和美中关系委员会。

　　东西方研究所是美国的一个很有特点的智库，成立于1980年，是一个无党派的全球性智库，他们的触角伸的很远，在纽约、华盛顿、布鲁塞尔和莫斯科均设有分部。旨在研究全球及地区和平与安全议题，通过加强学术及政商界的对话交流，增进国际社会间的互信与合作，为世界的安全与稳定助力。

　　这个智库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人脉很广，特别是有军方背景。现在，他们的领导班子有了更新，新任所长卡梅伦·蒙特是资深外交官，执行副所长Parker当了三十年的海军军官。

　　新官上任三把火，看得出来他们要大干一场的劲头。

　　去年，卡梅伦上任不久，就亲自率队到了杉园共识堂，他的队伍中，有退役的美国将军，有前国会议员，也有学者。中国方面也有不少专家参加。所以，我在东西方研究所的会议室里刚刚坐下，卡梅伦就说，几个月前在杉园的会议非常有意思，听到了很多平时听不到的声音。

　　他们计划要和中国有更多的合作，所以，希望得到共识传媒的帮助。这种帮助，当然是互相的。

　　卡梅伦告诉我，他认为我们这次去的五个城市固然重要，但是，建议我有时间还是可以去美国中西部的一些地方看看，那里更美国。他说，那里很多企业倒闭了，失业工人普遍对中国有些不满，认为饭碗被中国人抢走了，你到那里去，可以更实际地感受这些，也可以一定程度上解除他们的某些疑惑。

　　这是一个好建议，但是，现在抢美国工人饭碗的增加了很多的嘴，例如越南。再说，全球化的结果虽然使有的美国工人丢掉了饭碗，但是，仍然有大量的财富涌入美国，只是这些财产的分配也许还不尽合理。大量的美国工人寄希望于那个大嘴巴川普，不是没有理由的。

　　卡梅伦向我提出这个建议的同时，表示自己有同样的想法，就是要到中国的大城市以外的地方，更全面的了解中国。而且，他希望在他们擅长的国际关系领域之外拓展，例如高科技领域以及环保领域等等，更多更好，这是他们下一步的目标。

　　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致力于中美友好又能够被中国政府接受的人

　　这次十二天的美国之行，最后一站正式的访问是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这倒是蛮好的一个句号。

　　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是一个非盈利性组织，由福特基金会和中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共同发起，1966年在纽约成立，主要致力于增进美中两国人民的相互了解。1972年，他们组织了打破中美之间僵局的乒乓外交后，声誉鹊起。如今，凡是带有民间性质的重要的中美之间的活动，总是可以看到美中关系委员会活跃其中。

　　他们办公室墙上挂着很多历史照片，每张照片后面都是一段故事。

　　从乒乓外交时庄则栋、李富荣走下飞机舷梯，到儿童李连杰带着一身功夫来到美国，直到最近习主席在加州安纳伯格庄园和美国总统奥巴马的相见，美中关系委员会的足迹一直伴随着中美关系的发展。

　　现任主席欧伦斯是中国通，他那一口流利的汉语固然是一个标志，更主要的是他对中国的透彻了解。

　　了解是由历史积淀的。

　　欧伦斯是卡特总统时期参与中美建交的法律团队的成员，那时，总统叫他“小土豆”。美国人的饮食是离不开土豆的，可见欧伦斯当时别看年轻，还是管大用的。

　　曾经的“小土豆”现在也老了，也多了很多回忆，他说，那时推动中美建交的特使团成员不多，但是大家都很投入，可是，中美故事的开始和发展确实是当时不曾预期的。欧伦斯很骄傲地说：“我现在眼中的中国，色彩特别丰富。中国的孩子们受到良好的教育，人们穿的用的越来越好，医疗环境不断得以改善我是这一切的见证人。”

　　他带着我看墙上的照片时，不时做些讲解。例如，有一张老布什和邓小平会面的老照片，欧伦斯告诉我，那时候，老布什正准备但是还没有当上美国驻北京联络处的主任，他和邓小平的见面，是美中关系委员会穿针引线的。

　　当然，欧伦斯也时时感慨，不少来他办公室的中国人，已经有很多人对历史不清楚了，有人甚至连华国锋也不知道是谁，看到和毛泽东像挂在一起的华国锋像，竟认作周恩来。至于那位在胡耀邦当总书记时期的国家总理，更是没有几个认识的。

　　欧伦斯指着一张合影照片中的女性领导问我，这是谁?我说，这不是陈慕华吗?他慨叹，你是第一个说出她名字的。

　　在欧伦斯办公室，最多的中国元素是和中国领导人的合影。最新的一张是和习主席的，我从来没有看过习主席笑的那么灿烂。欧伦斯告诉我，有美国记者告诉他，习主席在美国最开怀的一分钟，是和他在一起。

　　这张照片确实让我同意了这个说法。

　　我想，大概是在中美之间有些抑郁的关系中，还有美中关系委员会这一抹亮色吧。

　　美中关系委员会的主席换过很多任了，但是，现任副主席白莉娟却是四十多年如一日在这里工作，她也是乒乓外交的参与组织者之一，从历史照片上看，那时她还很年轻，是个回头率极高的大美女。当然，现在她年纪很大了，但还是风韵犹存，气度不凡。

　　满头银发的白莉娟今天是一身红衣，很漂亮。在两年前，她曾经带着一些中青年的美国研究中美关系的学者到过杉园共识堂，和中国的中青年学者有一次很深入的交流。当然，杉园的菜和环境也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他们今天也营造了一个家庭气氛，从一个中国餐馆叫了外卖，在办公室摆了一桌宴席。海妮告诉我，考虑到我们出来十几天了，一定想吃中餐，特意安排的。

　　家庭气氛不能没有孩子。白莉娟看到孩子们没来，很遗憾地问，不是带了两个孩子吗?为什么没来?我看到，多的两个位子似乎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在欧伦斯和白莉娟的盛情相约之下，已经吃过饭的孩子们从饭店赶过来。别看白莉娟和我女儿相差四十多岁，但是聊的很投机，我问女儿聊什么?她说，白莉娟听说她学牙医，告诉她，自己的爸爸和弟弟都是牙医，爸爸在一个专门为NBA球队服务的牙医诊所，爸爸去世以后，弟弟继承了爸爸的工作。

　　我认识白莉娟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些。

　　饭桌上，欧伦斯对于中国的关心远远高过眼前的饭菜。他不断地问我中国的情况，其实他都了解，不过是想在我这儿得到印证。针对中国目前正在经历的一系列改革，欧伦斯说，美国人有些“雾里看花”，看不明白。我告诉他，当你说“看不明白”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了许多，否则不会说看不明白。

　　已经从“小土豆”变成老外交家的欧伦斯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也问了我一个问题，就是美中关系委员会目前应当做些什么?

　　能够问这样一个问题，说明他在想着如何改变。

　　整整五十岁的美中关系委员会，也在思变了，这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中国的变化和美中关系的变化。

　　不管怎么变化，美国有这样一个机构，有这样一批致力于中美友好又能够被中国政府接受的人，是很幸运的。这是我在告别他们之后，始终盘桓在心头的想法。

　　中美社会制度尽可以不同，但是更美好的生活是共同的目标

　　下午抽空去了纽约长岛一个小镇的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惊着我了，水果有几十种，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冷冻食品的大冰柜，几十个站成一排很是壮观。我不禁替美国人担忧，这么多的商品，超市里人不多，卖不了怎么办?我也不禁替自己抱屈，年轻时能吃，但是没钱也没有那么多食物，现在有钱也有这么多美味在我面前，我却不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