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会晤，“负责任竞争”概念夺人眼球

作者：娄宇昂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当地时间2021年10月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同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在瑞士苏黎世举行会晤。本次会晤的交谈氛围十分融洽，美方咄咄逼人的姿态有所改变。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援引了一位美国高级官员的话，其称这一次的会谈是“坦率，直接，范围广泛”的。根据路透社(Reuters)报道，美方称会谈时的双方态度与阿拉斯加谈判大不相同。最值得关注的是，美国对于中美之间的“中美竞争关系”理解有所改变。这次会晤中沙利文着重强调了中美应进行“负责任竞争”(Responsible competition)的。“负责任竞争”一词，近期在美政坛中频频亮相。不论是在9月的中美元首通话中，还是在10月美国贸易代表发言中，“负责任竞争”概念均被提及。“负责任竞争”一词，将会怎样影响中美关系?

“负责任”的竞争是美国目前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美国频频提及“负责任”的竞争?这一说法，其实是给美国自己听的。对国家而言，外交上最低限度的“负责任”即为量力而行，不要进行战略透支，而美国近来的对华政策偏离在这一原则之外。

拜登执政近一年，也没有彻底解决国内问题，以至于特朗普于近日开始了对拜登的嘲讽。“疫情肆虐失控，我们的供应链崩溃，我们的商店里几乎没有产品，我们在阿富汗受到羞辱，我们的边境完全是一场灾难，汽油价格和通货膨胀率正在飙升——拜登怎么样了?” 特朗普在Facebook中问道。根据最新的路透社/益普索民意调查显示，只有不到一半的美国人认可乔·拜登总统在任期间的表现。而在10月14日的全美民意调查发现，46% 的美国人赞同拜登在任期间的表现，而48%的人不赞同，其余的人不确定。而在23日，拜登的支持率跌至44.7%，这创下了自1945年来美国最低支持率的记录。从美国民众的态度可见，拜登的国内治理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具体而言，美国的经济萎靡、社会矛盾与疫情防控问题成了拜登目前面临的“三座大山”。经济学者大卫·布兰奇弗劳尔(David Blanchflower)在《福布斯》(Forbes)杂志发文称，美国经济可能会在未来六个月内再次下滑，并在年底进入衰退。他甚至认为，“这些数字显示的下降与2007年的下降相当，就在大衰退开始之前，这是几代人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社会矛盾同样严峻，除了耳熟能详的美国族裔矛盾，近来的劳资矛盾也愈发激烈。根据美国劳工部于月初发布的数据，美国每周有八十万人被解雇。美国广播新闻公司(ABC news)称，这一数据比2008至2009年经济大衰退时期的裁员还要多。疫情防控失败也是拜登所头疼的问题，根据分析机构538(Five Thirty Eight)的统计，只有55%的美国人认可拜登在应对疫情时的作为。

拜登并未解决接手美国时的国内问题，如今反而又成了“三座大山”。可见，美国的国内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这些问题需要美国政府集中一切精力才可能解决。在这个时段与中国进行对抗，既是有害于中国人，也是有害于美国人的。如果拜登不调整目前的对华策略，那么美国将会在内力不足的情况下背负沉重的“海外阵线”。

"负责任"竞争不意味着走向和谐

在中国的外交语境中，“负责任”一词常常意味着承担更多国际义务，为人类与世界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负责任竞争”自然意味着以人类的福祉为考量的竞争，这样的竞争讲求化解冲突，弥合矛盾并在最终走向和谐与合作。而美国的理解并非如此积极，在他们看来，“负责任竞争”只是意味着中美关系不要失控即可，并没有更高层次的追求。

姑且不算美国近年的脱钩断供与组建“反华小圈子”的行为，仅美国在瑞士会晤前的动作，就彰显了其诚意不足的特点。美方在贸易上对中国态度很决绝，10月4日，美方的贸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在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发表讲话，强烈批评中国“不遵守国际贸易规则”的行为，并详述了美国对华的经济博弈策略。10月5日，美国在会谈的前夕公布了核武器数量。美国国务院官网称，截至2021年9月30日，美国共有3750枚核弹头。据美联社(AP News)消息，上一次公布核武器数量，还是特朗普执政初期的数据。这不禁令人思考，在这一时段发布此等消息的目的何在?一方面，美国在会前“秀了肌肉”，另一方面，美国在会前“摆了脸色”。美国给这次会晤蒙上了阴影，并给自己增加筹码。这样的行为很难令人相信美国所谓的“负责任”态度。

会晤之后，美方的作为更使人难见诚意。10月7日，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宣布要成立中国任务中心，建立一个专门搜集中国情报的组织。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评论，这反映了美国情报领域把中国视为最大威胁的想法。10月8日，常务副国务卿谢尔曼(Wendy Sherman)在访问印度时“斥责”了中国在东海与南海的“占海行动”。美印双方还讨论了如何应对所谓的中国带来的“安全挑战”与“地区紧张形势”。由此可见，美国仍缺乏与中国相向而行的想法。

仅从会晤的前后两天美方的作为就可以看出，美国仍不愿放弃对华打压。而从白宫发布的公报中可以看到，美国的“负责任竞争”的具体措施仅有“保持高层接触”(Engage with the PRC at a senior level)这一条。拜登在联合国的一般性辩论中，也仅把“负责任竞争”与“避免转向冲突”相提并论。可以看出，美国眼中的“负责任竞争”的意涵局限于防止中美关系断崖式下滑，其并不具有更多积极的方面。沙利文所谓的“负责任竞争”概念，难以令我们满意。纵然不尽如人意，但美方也认识到了中美关系的价值并展现了维护稳定中美关系的意愿。可以说，这为未来中美关系的回暖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美国的策略调整，体现了一定的“负责任”态度

由于中国国家实力的快速增长，美国会将此为威胁。中美两国难以重回过去的合作状态，“竞争”的旋律会一直交织在中美关系之中。令人好奇的是，在“负责任”的竞争的招牌之后，美国到底在进行怎样的调整?

首先是降低竞争的强度，为中美关系建立缓冲。近期，美方在一些可能刺激中美关系紧张的事件中做出了让步。美国司法部与孟晚舟达成协定，将美国对她的指控推迟到2022年，之后可能将会撤销指控。孟晚舟得以回归祖国，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称，这个回归被视为中国战胜西方的象征。在病毒溯源问题上，拜登也暂停了将其“政治化”的举动。18家美国情报机构经过了90天的调查之后，仅有一家情报机构宣传该病毒是经实验室传播到人的。拜登政府进行了更为务实的竞争策略，对能够刺激中美关系的事件采取了谨慎的态度。

其次是避免各领域的竞争，进行局部合作。以气候这一热议话题为例，美国在积极谋求与中国合作。拜登上任伊始，美国能源部就称，美国会在减排问题上与中国展开具体合作，并将该领域定为中美关系中的重点优先事项。4月份，双方达成了《中美应对气候危机联合声明》。在9月，气候特使克里(John Kerry)访华继续与中国进行协商。但据美国广播公司(ABC)报道，克里称气候问题是“非政治”问题。美国拒绝将局部合作的内容扩张到中美总体关系上，在竞争中会腾出合作空间，但不会留出太多的空间。

最后是防止直接的冲突，拉拢盟友“围困”中国。首先是积极增加亚太联盟的凝聚力，美国积极纳入韩国、澳大利亚与印度进入G7集团形成“民主十国联盟” (D10)，并整合军事体系，欲组建四边机制(QUAD)与“澳英美”(AUKUS)三国同盟。其次是使这些国家自觉滑入“反华轨道”，拜登政府重视美国与盟友在意识形态的同质性，强调诸如人权、民主与自由的价值观与制度理念，以“政治正确”的力量推动盟友进行反华。拜登政府想要的不是中美的对抗，而是搞“排华性多边主义”，使得中国变得“形单影只”。

总体而言，美国的竞争战略可以用“有限度的收缩”来概括。美国对于中美关系的和谐并不感冒，其对华政策的主旋律仍然是竞争。但是，美国在竞争中诚然展现出了更多的“负责任”的行动。虽然中美关系难以走向和谐，美国对于竞争的态度更为审慎，这对于目前的中美关系而言仍弥足珍贵。

总结

“负责任”的竞争是美国的必然选择。拜登上任以来，中美关系呈现“低开高走”的状态。国内的顽疾使得拜登政府难以抽身，美国只能放缓其对华的打压政策。美国的竞争策略有了明显的变化，中美关系也由此得到了升温。由于中国的快速发展使得美国的霸权地位受到了威胁，难以想象美国会选择与中国和谐相处。不过令人庆幸的是，目前美国的确采取了更为审慎的态度对待中美间的冲突，中美关系不会暴跌谷底，更可能会逐渐升温。

参考文献

1. Biden and Xi plan US-China virtual summit before year’send, US says

https://www.thenationalnews.com/world/2021/10/07/biden-and-xi-plan-us-china-virtual-summit-before-years-end-us-says/

2. Washington& Beijing agree on virtual Biden-Xi summitby year’s end after ‘constructive’ talks in Switzerland– US official

https://www.rt.com/news/536818-biden-xi-virtual-summit/

3. Biden and Chinese President Xi agree in principle to hold virtual meeting

https://edition.cnn.com/2021/10/06/politics/biden-xi-virtual-meeting/index.html

4.Readout of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 Jake Sullivan’s Meeting with Politburo Member Yang Jiechi

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tatements-releases/2021/10/06/readout-of-national-security-advisor-jake-sullivans-meeting-with-politburo-member-yang-jiechi/

5. Responsible competition and the future of U.S.-China relations

https://www.brookings.edu/blog/order-from-chaos/2019/02/06/responsible-competition-and-the-future-of-u-s-china-relations/

6.中国展现负责任大国形象

http://www.gov.cn/xinwen/2018-06/22/content_5300383.htm

7. Biden, Xi Plan Virtual Summit by Year’s End

https://farmpolicynews.illinois.edu/2021/10/biden-xi-plan-virtual-summit-by-years-end/

8. 美国时隔近四年后首次公布核弹头总数：现役及非现役合计3750枚

https://www.guancha.cn/internation/2021_10_06_609815.shtml

9. Deputy Secretary of State Sherman’s visit opportunity to deepen India-US strategicties: State Dept

https://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world/us/deputy-secretary-of-state-shermans-visit-opportunity-to-deepen-india-us-strategic-ties-state-dept/articleshow/86861481.cms

10. CIA will focus on China with new mission center

https://edition.cnn.com/2021/10/07/politics/cia-china-mission-center/index.html

11.Remarks As Prepared for Delivery of Ambassad or Katherine Tai Outlining the Biden-Harris Administration’s “New Approach to the U.S.-China Trade Relationship

https://ustr.gov/about-us/policy-offices/press-office/press-releases/2021/october/remarks-prepared-delivery-ambassador-katherine-tai-outlining-biden-harris-administrations-new

12. https://eng.az24saat.org/2021/10/14/trump-criticizes-biden-over-crises-in-us/

https://eng.az24saat.org/2021/10/14/trump-criticizes-biden-over-crises-in-us/

13. US layoffs still high, but so is skepticism on jobless data

https://abcnews.go.com/US/wireStory/us-jobless-claims-remain-high-layoffs-persist-73495691#:~:text=US%20lay-offs%20still%20high%2C%20but%20so%20is%20skepticism,AP%20Economics%20Writer%20October%208%2C%202020%2C%2011%3A31%20AM

14. Virus blundering cuts Biden approval to lowest point

https://news.yahoo.com/virus-blundering-cuts-biden-approval-153000795.html

15. Huawei CFO Meng Wanzhou Reaches Agreement With US To Resolve Fraud Charges

https://www.theghanareport.com/huawei-cfo-meng-wanzhou-reaches-agreement-with-us-to-resolve-fraud-charges/

16. Freed from Canada, Huawei executive Meng Wanzhou hailed as hero upon return to China

https://edition.cnn.com/2021/09/26/china/meng-wanzhou-china-arrival-intl-hnk/index.html

17. U.S. Intelligence Community COVID-19 Virus Trace ability Report(FullVersion) | Wuhan Laboratory| Laboratory Leaks| U.S. Intelligence Report

https://www.archyde.com/u-s-intelligence-community-covid-19-virus-traceability-report-full-version-wuhan-laboratory-laboratory-leaks-u-s-intelligence-report/

18. China, US unveil separate big steps to fight climate change

https://abcnews.go.com/Technology/wireStory/us-china-unveil-separate-big-steps-fight-climate-80155802

19. U.S.-China Energy Collaboration

https://www.energy.gov/ia/initiatives/us-china-clean-energy-research-center-cerc

20. US envoy Kerry says China crucial to handling climate crisis

https://abcnews.go.com/US/wireStory/us-envoy-kerry-china-crucial-handling-climate-crisis-79783804

审校：葛健豪

来源时间：2021/11/6   发布时间：2021/11/3

旧文章ID：26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