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鹰风云对话　中美智者交锋——盘古智库2016香山全球智库论坛“中美关系与全球治理”

作者：李玲飞  来源：国关前沿通讯

　　一、中美关系是全球未来几十年最重要的双边关系

　　王缉思教授在主旨发言中首先谈到了中美关系的复杂性。内格罗蓬特大使在其主旨发言中则更多谈及了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在双方对话及问答环节，他们对于美国如何看待中国的崛起、中美如何合作共赢等话题展开了开诚布公的交流。

　　1、中美关系的复杂性。王缉思教授首先比较了6月4日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与6月6日中美第八轮战略与经济对话这两次会议。前者的对话和媒体报道集中在南海问题，反映了中美关系的地缘战略竞争的因素在上升。后者的主题会是双方如何加强合作，包括在全球治理问题上的合作。按照王缉思教授料想，媒体报道战略与经济对话的热情会低于香格里拉对话的热情。

　　一方面是地缘战略对抗的因素上升，另外一方面，中美两国在双边与全球合作的需求上升。两种趋势哪种是主要的呢?经过这么多年的检验，可以断定两个趋势既有同时上升的可能性，也有同时上升的现实依据。这大概就是中美关系的复杂性之所在。

　　2016年5月，习近平主席会见美国客人时说“中美两国利益深度交融，应该合作，可以合作的领域十分广阔，中美合作可以办成一些大事。”王缉思教授理解，中美合作可以办成大事，不是指中美两国可以合作解决南海争议，而是关系到两国经济发展、社会福利、人民健康的大事，关系到世界稳定繁荣的大事。

　　王缉思教授认为，南海问题关系到中国领土主权，当然很重要。同时，它也关系到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安全战略地位，对国防部长卡特这些人来说也很重要。解决南海问题对人民福祉的贡献，关键在于讨论出一个避免对抗的行为规则，这一规则以不损害两国的根本利益和发展目标为基础。王缉思教授提到，今年5月他在华盛顿会见的一位美国高级官员，其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不想让南海问题确定中美关系的本质”(“We don’twant the South China Sea issue to define the China-US relations”)。的确，确定中美关系本质的应该是关系到两国国计民生的双边合作问题和全球治理问题。

　　2、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内格罗蓬特大使认为，中美关系在全球未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中都是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其重要性很可能会持续到本世纪余下的时间。有如下几点原因。

　　(1)经济上的相互依赖程度越来越高。中美是全球两个最大的经济体，1970年代两国关系建立时和现在相比，相互依赖程度越来越高，因此中美两国之间的合作关系能够为全球经济带来福祉。两国关系在未来如何成长?经济领域的进出口贸易是一个重点。从美国角度看，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出口市场，一直以来，美国在中国有大量的直接投资。如今，中国在美国的直接投资，其额度不断扩大、增长速度也在快速上升。可以看出，以投资贸易为代表的两国经贸关系越来越紧密。

　　(2)各种对话和交流机制越来越多。定义两国关系的另一个要素是各种对话和交流。早期这样的机制很少，只涵盖了政府间高层对话，现在则出现了大量井喷，除了经济与战略对话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对话和交流。在这些机制下，从企业到政府，都会有见面交流的机会。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两国在军事方面还没有建立一个定期的或者频繁的交流机制。如果两国军事关系出现紧张或者有临时事件发生，就取消此类对话，是十分不利的。因为两国军事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双边关系。

　　(3)中美在全球事务上的合作。中美两国在全球事务上都有自己的责任和权利，不管在地区性问题，还是全球性问题上，都应该负起自己的责任来。两国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对话，也许是这种关系体现得最明显、最集中的例子。此外，还有作为联合国安理会成员国间的交流，包括维和行动(现在中国是第二大对联合国维和行动提供资金援助的国家)、反海盗行动、联合卫生医疗、气候变化等领域。2015年夏天，中美两国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取得共识，之后签署了《巴黎协定》，诠释了中国和美国如何在全球性事务上合作，以此帮助整个全球系统达成一致，并且落实这些一致。

　　(4)中美双方的人文交流。中美双边关系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方面，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人文交流。目前有大约30万中国学生在美国留学，美国人也越来越关注中国，开始愿意学习中文，并愿意更了解中国等等。孔子学院、中美智库在这方面做出很多工作。除此以外，两国之间跨国旅游也日趋频繁。教育、智库、旅游等方面的人文交流和互动，将有助于打造一个更加坚实的基础，发展未来的双边关系。

　　3、美国如何看待中国崛起。内格罗蓬特大使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很多美国人需要经历心理上的调适。中国近一二百年充满了动乱革命，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开始实现历史上的崛起，并在一定程度上重新回到了全球舞台中央的位置。有时候，华盛顿内部对中国国力增加的看法非常夸张。比如，中国从乌克兰买了比较陈旧的飞机，这并不是令人感到吃惊和警惕的事情，但是很多人却如临大敌。美国人依然需要适应这个现实，即中国现在经济增长非常快，而且中国崛起会需要一些军事建设。其军事建设应该和他的经济发展相适应。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国力的增加，美国人会成功度过这个调适过程。

　　4、中美如何能够真正地走向合作

　　内格罗蓬特大使认为，中美双方在一些国际事务上已经有了基于共同利益上的共识，但是这两个国家如何能真正地进行合作、共同解决国际问题呢?除了在经贸、对话、人文交流等领域继续加强合作以外，两国在合作问题上的挑战还在于双方政治领导问题。比如说，南海问题上中美两国的分歧如果失控，就可能会损害两国关系中的其它部分，因此，两国领导人不仅需要控制、解决这些分歧，而且还要关注两国关系中的其它因素和组成部分，包括两国之间越来越多的互相依赖等。也就是说，南海问题可能会是两国关系的一个障碍，但是这也是两国政治层面的一个共同的责任，应考虑怎样不使这样的问题成为中美关系发展的阻碍。

　　王缉思教授同意大使的观点，认为两国政府需要开诚布公地探讨这个问题，阐明各自在一些热点问题如南海问题上的立场。因为事实上，两国的确有不同的政治制度，管理国家、治理国家的方法不一样，这可能会带来一些相互猜忌。但是两个国家的共同利益更多，包括网络安全、国家安全、太空安全、公海安全，等等，在很多重要的全球问题上，两国都是同大于异。

　　在问答环节，王缉思教授进一步引申：需借力全球问题上的共识、合作来减少地区性的紧张和摩擦。中美在区域层面的确有很多分歧，然而，如果多看向全球问题，而不是区域问题的话，两国有很多利益是趋同的。中美两国在非洲、在中东地区也有很多共同利益，双方都希望确保石油供给的安全性和地区的稳定性。所以，王教授呼吁大家更多关注两国在这些区域的共同利益，以及在全球问题上的共同利益，而不是只把目光放在某些具有争议性的问题上，比如东亚问题上双方潜在的问题和摩擦。

　　二、全球治理需中美共担责任

　　中美关系重要且复杂，也体现在要想应对全球挑战、实现全球治理，两国必须携手合作、共担责任，与世界一起解决最亟待解决的问题。

　　1、关于“全球治理”的定义。王缉思教授认为，“全球治理”有很多不同的定义，在中国，它是一个新的观念，也包含了很多议题。而他想强调的是非传统安全领域的“全球治理”。换言之，他认为战争与和平不应该是全球治理的内涵，而应是像气候变化、人文交流、社科议题、教育问题、公共卫生、欧洲的非法移民、全球金融稳定、全球不公正等等非传统安全领域的问题。有人认为全球治理就是和全球秩序有关，和权力平衡有关。但是，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跟全球秩序有关，那就不需要有“全球治理”这个新概念了。所以，王缉思教授想要将此概念定义得更“窄”一点，更加强调非传统安全和全球合作层面。

　　内格罗蓬特大使认为这是一个很广义的词。今天的世界更加多极化了，并不是只有一个最大最强的国家。因此，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最重要的两个国家——中国和美国——关于世界上的主要问题需要达成一些共识。对于大使来说，全球治理就是这样一个意思，即中美怎样在全球达成双方需要的共识，来共同促进一些问题的解决。

　　2、如何促进全球治理。从美国视角来看，内格罗蓬特大使认为，促进全球治理最好的方法是努力使多边组织更有效。多边关系的概念在美国历史上经历过起起伏伏，在二战后的联合国，这个概念非常受欢迎，而最近，好像大家更愿意批评联合国。总之，寻求多边解决问题的方式更有效。最近的例子就是，当美国单边行动或者没有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就会陷入一些问题。

　　从中国视角来看，王缉思教授认为全球治理不仅仅意味着政府在全球的角色，还有公民在全球的角色。因此，中美双方应该动员所有的人，每个个体，还有像盘古智库这样的社会机构参与到全球治理中来。

来源时间：2016/7/5   发布时间：2016/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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